每一條,都足以引發一場小規模的地震。
而當數十上百條這樣的“深水炸彈”在同一時間被引爆時。
其產生的連鎖反應,是毀滅性的。
恐慌,在蔓延。
無數的賣單,如同潮水般涌出,瘋狂地砸向姜氏集團的關聯資產。
一場完美的、教科書級別的獵殺。
所有攻擊,都精準地打在了姜氏集團最脆弱、最隱秘的節點上。
那些節點,本是姜家布下的暗棋,是他們用來輸送利益、規避風險的灰色地帶。
其中一些,甚至連姜天成本人都未必完全清楚。
但現在。
在韓葉從玄一道長腦中獲取的情報面前,這些所謂的秘密,都成了催命的毒藥。
……
清晨。
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灑向大地。
盤膝而坐的韓葉,緩緩睜開了雙目。
一夜的吐納,收效甚微。
但他并不在意。
他拿起旁邊的手機。
屏幕上,沒有一條未讀信息,沒有一個未接來電。
安靜得有些反常。
【看來,雨薇已經做完了。】
他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
嗡——
手機屏幕亮起,正是魏雨薇的來電。
“董事長?!?/p>
電話那頭,魏雨薇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極度的亢奮與敬畏。
仿佛一個信徒,在向自己的神明,匯報戰果。
“說?!表n葉的語調,依舊平淡。
“完成了?!?/p>
魏雨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就在剛才,九點三十分,A股開盤的瞬間?!?/p>
“姜氏集團股價,一秒跌停?!?/p>
“封單超過五百億,沒有任何撬開的可能。”
“同時,其在港股、美股上市的子公司,以及所有關聯資產,全線崩盤,平均跌幅超過百分之七十?!?/p>
“根據我們的模型測算,僅僅一個晚上,姜氏集團的賬面市值,蒸發了至少一萬兩千億?!?/p>
一萬兩千億!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凡人窒息。
這代表著一個商業帝國的根基,被人生生撬動。
魏雨薇在說出這個數字時,心臟都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無法想象。
這究竟是怎樣一種通天的手段!
僅僅因為董事長的一個電話。
一個跺一跺腳,京城都要震動的龐然大物,就在一夜之間,被打得搖搖欲墜。
這不是商業。
這是神罰!
電話這頭。
韓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一萬兩千億?】
【于我而言,與一萬兩千塊廢紙,有何區別?】
【凡人的數字游戲,真是無趣。】
“嗯?!?/p>
他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這聲平淡的“嗯”,傳到魏雨薇耳中,卻比任何贊揚都讓她感到震撼。
仿佛這一切,本就理所當然。
仿佛這毀天滅地的戰果,在董事長眼中,不過是隨手撣了撣灰塵。
“后續呢?”韓葉問道。
魏雨薇立刻收斂心神,恢復了頂級職業經理人的干練。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開始第二步計劃。姜氏集團的暴跌,引發了整個‘京城商會’派系的連鎖恐慌。我們已經聯合了林家、趙家,以及江南本土的資本,開始對那些試圖拋售資產自保的小家族,進行全面收購?!?/p>
“很好?!?/p>
韓葉的聲音里,終于多了一絲認可。
“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姜天成在江南的所有布局,被連根拔起?!?/p>
“是,董事長!”魏雨薇的聲音,斬釘截鐵。
掛斷電話。
韓葉站起身,走到窗邊。
晨光,溫暖而和煦。
仿佛昨夜那場席卷全球金融市場的血雨腥風,從未發生過。
【姜天成?!?/p>
【我送你的這份‘驚喜’,還喜歡么?】
【這,只是開胃菜。】
他拿起手機,正準備將其放回口袋。
突然。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來自京城的陌生號碼。
韓葉的嘴角,扯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這么快就找上門了?】
【比我想象的,要沉不住氣。】
他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里,先是一陣壓抑到極致的、粗重的呼吸聲。
那聲音里,蘊含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絲無法掩飾的驚疑。
幾秒鐘后。
一個被強行壓制著,卻依舊帶著劇烈顫抖的男人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一字一頓。
“是……你……做的?”
韓葉將手機放在耳邊,語氣淡漠得如同在與一個陌生人談論天氣。
“你是誰?”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沉寂。
那粗重的呼吸聲,仿佛一頭瀕死的野獸,在喉嚨里發出最后的嘶吼。
“我……是姜天成!”
三個字,像是從牙縫里一個一個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韓葉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
【哦,正主來了。】
【姜天成?記住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種無聲的蔑視,比任何嘲諷都更能點燃一個人的怒火。
“韓葉!”
姜天成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有些刺耳,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是你做的!一定是你做的!除了你,沒人有這個膽子!沒人有這個能力!”
“是我?!?/p>
韓葉終于開口。
兩個字,輕描淡寫。
仿佛在承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剛剛吃過早飯。
【不錯,是我。】
【然后呢?】
這平靜的承認,卻像是一桶滾油,瞬間潑進了姜天成那早已燃燒的怒火之中。
“你……你承認了?你竟然敢承認!”
電話那頭的姜天成,似乎被這干脆利落的回答給噎住了,一時間竟有些語無倫次。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知不知道姜家在京城意味著什么!你毀了我一萬多億!你這是在找死!你這是在向整個京城商會宣戰!”
他瘋狂地咆哮著。
每一個字,都蘊含著足以讓普通人肝膽俱裂的威勢與怨毒。
韓葉將手機稍微拿遠了一些。
【聒噪?!?/p>
【凡人的嘶吼,真是這世上最無趣的聲音之一?!?/p>
【京城商會?一群土雞瓦狗罷了?!?/p>
他等到對方的咆哮聲稍稍停歇,才用那毫無波動的語調,緩緩吐出三個字。
“說完了?”
“你……”
姜天成再次被噎住。
他感覺自己用盡全身力氣打出的一拳,卻砸在了一團虛無的棉花上。
不。
不是棉花。
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寒淵!
無論他如何咆哮,如何威脅,都無法在那片深淵中,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漣漪。
這種徹骨的無力感,讓他比損失一萬兩千億還要恐懼!
“韓葉!你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姜天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變得陰冷無比,如同毒蛇在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