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嘈雜的大廳,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個男人身上。
有驚慌,有恐懼,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下意識的,尋求主心骨的期望。
然而,韓葉沒有看任何人。
他目不斜視,徑直穿過大廳,走向另一部通往頂層的電梯。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而富有節(jié)奏的“噠、噠”聲。
那聲音,仿佛不是踩在地上。
而是,踩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眾人就這么呆呆地看著他,直到電梯門緩緩關閉,將他的身影,徹底隔絕。
壓抑的死寂,持續(xù)了足足十幾秒。
隨后。
“轟——!”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韓董……就這么走了?”
“他難道,不知道公司發(fā)生了什么嗎?”
“完了……連董事長都放棄了……”
“我們……是不是該準備簡歷了?”
悲觀的情緒,如同瘟疫,瞬間傳染了整個公司。
魏雨薇聽著身后的議論聲,臉色愈發(fā)蒼白。
她知道,老板的這種態(tài)度,對員工的士氣,是毀滅性的打擊。
但她,不敢質(zhì)疑。
電梯內(nèi)。
韓葉的內(nèi)心,毫無波瀾。
【一群螻蟻的哀嚎,聒噪。】
【不過,也好。】
【正好,將那些不忠之人,一并清理了。】
“叮。”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韓葉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璀璨燈火。
魏雨薇跟了進來,將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
“老板。”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xiàn)在,請您下達指令。”
無論如何,她選擇相信這個男人。
哪怕,他的指令,是讓她開著這艘注定沉沒的巨輪,撞向冰山。
韓葉沒有回頭。
他看著遠方,江南國際會展中心的方向,那里,燈光尤為明亮。
“那個風水大會,地點定了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魏雨薇一愣,沒想到老板關心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
但她還是立刻回答:“定了。就在江南國際會展中心,最大的1號展廳。”
“嗯。”
韓葉淡淡地應了一聲。
“會展中心,是誰家的產(chǎn)業(yè)。”
“是……是張家的。這次帶頭圍剿我們的七大家族之一。”魏雨薇的聲音,有些艱澀。
“呵。”
韓葉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在敵人的主場,唱一出戲。】
【倒也……有點意思。】
他轉(zhuǎn)過身,坐回了那張象征著無上權力的巨大辦公桌后。
他看著面前,早已被嚇得六神無主的魏雨薇。
然后,說出了一句,讓她畢生難忘的話。
“去,聯(lián)系張家。”
“告訴他們,韓氏集團,要買下整個江南國際會展中心。”
魏雨薇的眼睛,瞬間瞪大到了極限!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xiàn)了幻聽!
買下……會展中心?
在公司馬上就要破產(chǎn)的現(xiàn)在?
用什么買?
而且,張家怎么可能會賣!
“老板……我們……”
“他們會賣的。”
韓葉的指節(jié),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一下。
“告訴他們,如果不賣。”
“三日之后,江南,再無張家。”
冰冷。
森然。
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那不是威脅,而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魏雨薇的大腦,嗡的一聲。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了。
老板,根本就沒把所謂的商業(yè)圍剿,放在眼里。
他要……掀桌子!
“還有。”
韓葉的聲音,再次響起。
“以我的名義,給江南市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家族、企業(yè),發(fā)一張電子請柬。”
魏雨薇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顫聲問道:“請柬……內(nèi)容是?”
韓葉的目光,穿透了落地窗,仿佛看到了三天后,那座注定要染血的舞臺。
“就寫——”
“三日后,江南風水大會。”
“我,韓葉,恭候諸位。”
“前來,見證神跡。”
最后六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魏雨薇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的身體,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凡人窺見神明偉力時,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
見證神跡?
在公司即將覆滅,在所有敵人磨刀霍霍,準備分食尸體的時刻。
她的老板,韓葉,卻要邀請全城權貴,來見證一場神跡!
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魏雨薇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辦公桌后,那個神情淡漠,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這一刻,她忽然產(chǎn)生了一個荒誕至極的念頭。
或許……
所謂的千億商業(yè)圍剿,在他眼中,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螻蟻的喧嘩,終將歸于沉寂。】
【一場鬧劇,也該落幕了。】
【只是,在落幕之前,總要有些血色,來作為點綴。】
韓葉的指節(jié),停止了叩擊。
他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魏雨薇。
“去做。”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魏雨薇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刺痛,讓她混亂的思緒,強行清醒了幾分。
“是……是!老板!”
她幾乎是嘶吼著,應下了這個命令。
然后,她轉(zhuǎn)身,踉蹌地沖出了董事長辦公室,仿佛身后有洪荒猛獸在追趕。
她需要冷靜。
她必須冷靜下來,去執(zhí)行這道,足以顛覆整個江南市的指令!
辦公室的門,被重重關上。
世界,重歸寂靜。
韓葉緩緩閉上了雙目。
神識,如無形的潮水,瞬間鋪開。
籠罩了整棟韓氏集團大廈。
員工們的絕望、恐慌、竊竊私語,清晰地呈現(xiàn)在他的感知中。
“完了,董事長把自己關起來了,他肯定是要跑路了!”
“我的股票啊!這下全完了!”
“別說了,趕緊更新簡歷吧,韓家這艘船,要沉了!”
“財務部的李經(jīng)理,我剛才看到他偷偷摸摸在碎紙,肯定是在銷毀證據(jù)!”
【人心,是最經(jīng)不起考驗的東西。】
【也好。】
【大浪淘沙,留下的,才算金子。】
【至于那些沙礫……便隨著舊時代,一同被埋葬吧。】
他的神識,繼續(xù)蔓延。
穿過鋼筋水泥的叢林,掠過燈紅酒綠的街道。
最終,鎖定在了城市另一端,一座燈火輝煌的私人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