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韓葉的目光掃過這些凡人眼中的“珍寶”,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一堆破銅爛鐵。】
【幾張廢紙。】
【毫無靈氣的朽木。】
在他眼中,這些價值連城的古董,與路邊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還不如一塊蘊含些許靈氣的劣等靈石。
林振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韓葉的神色,見他對這些珍寶毫無興趣,心中愈發敬畏。
這位“大師”的境界,果然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快步走到收藏室的最深處。
那里,有一個獨立的展臺。
展臺由整塊的紫檀木雕琢而成,上面用防彈玻璃罩著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的玉雕。
那玉雕,通體溫潤,質地細膩,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血紅色。
玉石被雕刻成一頭麒麟的模樣,腳踏祥云,昂首咆哮,栩栩如生。
尤其是在燈光的照射下,玉石內部仿佛有血液在緩緩流淌,散發著一種妖異而又尊貴的美感。
這,就是林家的鎮館之寶——血玉麒麟!
“大師,這……這就是血玉麒麟。”
林振國打開玻璃罩,雙手顫抖地捧起玉雕,恭敬地遞向韓葉。
韓葉的目光,終于落在玉雕之上。
【呵,總算沒白來一趟。】
當他的神識觸碰到玉雕的瞬間,一股微弱卻精純至極的能量波動,反饋而來。
【果然是‘養靈玉’。】
【而且,里面已經孕育出了一絲微弱的地脈之靈。】
【沒想到,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經歷萬千年的地脈滋養,竟能誕生出這等寶物。】
【雖然只是雛形,弱小得可憐,但對我如今凝氣境的修為而言,卻是無上至寶。】
【足以讓我省去數十年苦修,一舉將根基打磨至完美。】
這東西的價值,遠超整個林家所有財富的總和!
在修真界,一塊拳頭大小的養靈玉,都足以引起元嬰期老怪的瘋狂爭搶。
而這塊,竟然還孕育出了地脈之靈的雛形!
若是放在修真界,恐怕連化神期的修士都要為之眼紅!
這些凡人,抱著真正的神物,卻只當它是一件昂貴的古董。
簡直是暴殄天物!
韓葉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
他伸出手,隨意地將那塊血玉麒麟接了過來。
玉石入手,一股溫潤的暖意,順著掌心緩緩流入體內。
那感覺,比泡在最頂級的溫泉里還要舒服百倍。
他體內的靈氣,甚至都開始活躍起來。
“東西我收下了。”
韓葉將玉麒麟揣進西裝內袋,動作隨意得就像是裝一塊糖。
“從今天起,你林家與我的因果,兩清。”
說完,他轉身就走。
“大師!請留步!”
林振國見狀,急忙喊道。
韓葉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側了側臉,露出一個冰冷的側顏。
“還有事?”
他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
【螻蟻就是麻煩,貪得無厭。】
【幫你解決滅門之禍,拿一件你們根本不識的寶物,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還想得寸進尺?】
林振國被他冰冷的眼神一掃,頓時一個激靈,心中那點想要攀附關系的小心思,瞬間煙消云散。
他連忙擺手,惶恐道:“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想問……那個給我們設下‘絕戶局’的幕后黑手……”
“還請大師指點迷津!”
說完,他又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林婉兒也緊張地看著韓葉的背影,屏住了呼吸。
這才是他們林家最關心的問題!
不把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揪出來,他們寢食難安!
韓葉沉默了片刻。
他本不想多管閑事。
但轉念一想,這林家日后或許還有用得著的地方,比如搜集一些地球上的特殊材料。
給個甜頭,也無妨。
“一個跳梁小丑而已。”
他淡淡地開口。
“從南洋請來的所謂‘大師’,不過是京城某個家族養的一條狗。”
“那人姓周。”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開長腿,徑直離去。
姓周?
京城的家族?
林振國和林婉兒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巨大!
他們之前只以為是商業上的對手,比如張家,或者其他江南的家族。
萬萬沒想到,黑手,竟然來自京城!
而且,對方顯然不是沖著商業利益來的。
“絕戶局”,這是要他們林家死絕啊!
究竟是怎樣的仇怨,才會用上如此歹毒的手段?
兩人背后,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等他們回過神來,收藏室內,早已不見了韓葉的身影。
他來時無聲,去時無息。
仿佛一場幻夢。
但那炸成虛無的青銅鼎,書房里煥然一新的空氣,以及收藏臺上空空如也的展柜,都在提醒他們,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爸……”
林婉兒的聲音,帶著一絲后怕的顫抖。
林振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與冰冷。
之前是不知道敵人是誰,只能被動挨打。
現在,有了韓大師的指點,一切都不同了!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部加密的衛星電話。
他的手指,在按鍵上重重按下。
“給我接通京城,周家老爺子的私人線路。”
“就說,我林振國,有筆賬要跟他們算算!”
韓葉走出林家別墅。
夜風微涼,吹動他西裝的衣角。
他沒有回頭。
身后那棟燈火通明的豪宅,以及其中即將掀起的腥風血雨,于他而言,與路邊的一粒塵埃無異。
林家的死活,京城周家的下場,他毫不在意。
【兩群螻蟻的爭斗罷了。】
【誰贏誰輸,與我何干?】
他的手指,隔著西裝布料,輕輕觸碰著內袋里那塊溫潤的玉石。
這才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也是唯一的價值所在。
【養靈玉……】
【還孕育出了一絲地脈之靈的雛形。】
韓葉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別的弧度。
【真是天大的機緣。】
【有了此物,我便能將凝氣境的根基打磨到真正的圓滿無瑕,甚至,能借此窺探一絲筑基的門徑。】
【省卻我數十年苦功。】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一輛看似低調,實則經過深度改裝的黑色轎車,平穩地駛離了這片非富即貴的別墅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