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行駛在皇后區(qū)的街道上。
約翰坐在副駕駛，通過后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后座的那位雇主。
從上車開始，韓葉就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
他似乎是睡著了。
但約翰那從戰(zhàn)場上磨煉出的野獸直覺，卻讓他感到一陣陣心悸。
這位韓先生身上，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平靜。
那不是疲憊或放松。
而是一種……如同深淵般的死寂。
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無法在他心中掀起一絲波瀾。
【凡人的直覺，倒還有些意思。】
韓葉當(dāng)然沒有睡。
在車輛啟動的那一刻，他那遠(yuǎn)超凝氣境范疇的龐大仙尊神識，便已經(jīng)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以這輛車為中心，悄無聲息地鋪散開來！
一瞬間。
整個紐約，在他腦海中，呈現(xiàn)出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再是鋼鐵與水泥的森林。
而是一個由無數(shù)能量流構(gòu)成的，光怪陸離的世界！
縱橫交錯的電網(wǎng)，是奔騰的雷電之蛇。
密集的通訊信號，是覆蓋全城的精神風(fēng)暴。
地底深處，被管道束縛的水脈與火脈，在發(fā)出無聲的哀嚎。
而在這所有能量之上，漂浮著一層更加龐大、更加駁雜的“云霧”。
那是整座城市，數(shù)千萬凡人情緒與精神的集合體。
貪婪是刺眼的金色，欲望是骯臟的粉色，憤怒是燃燒的赤色，恐懼是冰冷的灰黑色……
億萬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足以讓任何初階修行者心神失守的“情緒沼澤”。
【污穢不堪。】
韓葉心念一動。
龐大的神識瞬間完成了過濾。
所有屬于凡人的、屬于科技的能量波動，都被他直接屏蔽。
他的神識，如同一枚最精密的探針，開始在這片“沼澤”之中，搜尋那一縷與眾不同的，屬于修行者的能量痕-跡。
一秒。
兩秒。
三秒。
他的神識，已經(jīng)掃過了皇后區(qū)，布魯克林區(qū)，布朗克斯區(qū)……
無數(shù)的畫面，無數(shù)的信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地下賭場里瘋狂的賭徒，高級會所里糜爛的男女，街角暗巷里骯臟的交易……
眾生百態(tài)，盡收眼底。
【螻蟻營營，不知死期。】
他的神識，沒有半分停留。
終于。
當(dāng)他的神識之網(wǎng)籠罩在曼哈頓上空時。
他“看”到了。
在華爾街附近，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
有一團(tuán)極不協(xié)調(diào)的能量。
那是一股微弱，但卻精純的靈力。
只是，這股靈力之中，卻纏繞著一絲絲普通人無法看見的，充滿了怨毒與死氣的黑灰色氣息。
仿佛一塊美玉，被浸泡在了尸水中。
【找到了。】
韓葉的內(nèi)心，毫無波瀾。
【這股氣息……是‘噬魂咒’的殘余。】
【用凡人的靈魂，來滋養(yǎng)自身的修為。】
【果然是魔道邪修。】
他的神識，順著這縷氣息，瞬間鎖定了源頭。
也就在這一刻。
那棟大樓頂層，一個正在閉目打坐的枯槁老者，猛地睜開了雙眼，臉上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情！
仿佛被一尊來自九天之上的神祇，死死地盯住！
幾乎是同一時間。
行駛中的凱迪拉克車內(nèi)。
韓葉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對前方的司機(jī)，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diào)，說了一句。
“前面路口，左轉(zhuǎn)。”
約翰一愣，下意識地說道：“韓先生，那邊是去華爾街的方向，不是……”
韓葉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我聞到了。”
“那只小老鼠的……味道。”
約翰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繃緊。
“味道？”
他艱難地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
那是什么意思？
難道這位韓先生，是警犬嗎？
不。
不對。
約翰的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
他從后視鏡里，看到了一雙怎樣的眸子。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
冷漠。
空洞。
仿佛萬古不化的玄冰，倒映著宇宙的死寂。
在那雙眸子的注視下，約翰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戰(zhàn)場經(jīng)驗、格斗技巧，都成了一個笑話。
他毫不懷疑。
只要對方一個念頭，自己就會立刻死去。
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韓……韓先生……”
約翰的聲音，干澀沙啞。
“華爾街是金融中心，安保級別極高，我們這樣過去……”
“閉嘴。”
韓葉的聲音，依舊平淡。
但這兩個字，卻像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約翰的靈魂深處。
他瞬間噤聲。
車廂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司機(jī)的手心全是汗，方向盤都有些打滑。
他不敢違抗。
在那個路口，他顫抖著手臂，猛地向左打死了方向盤。
凱迪拉克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匯入了通往曼哈頓核心區(qū)的車流。
【凡人的秩序，建立在脆弱的共識之上。】
【只要擁有打破共識的力量，所謂的規(guī)則，不過是一張廢紙。】
韓葉的內(nèi)心，古井無波。
他的神識，早已死死鎖定了那棟摩天大樓的頂層。
他能“看”到。
那個枯槁的老者，此刻正驚恐地從蒲團(tuán)上跳了起來，在房間里瘋狂地踱步。
他身上的靈力波動，因為恐懼而變得極度紊亂。
像一只被神鷹盯上的田鼠。
【區(qū)區(qū)一個筑基初期的邪修，連神識傳念都不會。】
【竟敢用‘噬魂咒’這種低劣的魔道法門，竊取凡人魂魄，茍延殘喘。】
【罪加一等。】
車隊，在華爾街旁的一棟摩天大樓前停下。
這里是雷蒙集團(tuán)的總部大樓。
大樓門口，站著兩排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彪形大漢，氣息森然。
比約翰帶來的安保團(tuán)隊，更具壓迫感。
約翰看著這陣仗，頭皮一陣發(fā)麻。
“韓先生，這里是雷蒙德·馮的地盤，硬闖的話……”
不等他說完。
“砰。”
車門已經(jīng)打開。
韓葉邁步而出，徑直走向大樓的正門。
約翰心臟狂跳，立刻對著對講機(jī)低吼：“所有人！一級戒備！準(zhǔn)備應(yīng)對沖突！”
他和他手下的安保人員，立刻掏出武器，擺出了防御陣型，緊張地跟在韓葉身后。
然而。
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