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迎接的車隊,沒有韓氏集團的代表,甚至連一個舉著牌子的人都沒有。
仿佛他們這次驚動了不知多少部門的緊急行程,不過是一場無人問津的獨角戲。
秦卿涵的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以秦家的地位,無論去到華夏任何一個地方,當地的最高負責人都會親自到場迎接。這種被徹底無視的待遇,她生平第一次遇到。
“小姐,我們現在去哪里?韓氏集團那邊……沒有任何聯系。”一名隨行的中年管家上前,低聲詢問道。
秦卿涵的臉上閃過一抹慍怒,但很快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是為了爺爺的命來的,不是來擺譜的。
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正準備撥給魏雨薇。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叮”地一聲,收到了一條短信。
發信人,魏雨薇。
短信內容很短,只有一個地址。
【江南市,云頂天宮,頂層,總統套房。】
【韓董在等您。】
【請您,一個人上來。】
一個人?
秦卿涵看著這幾個字,捏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
這是何等的傲慢!
讓堂堂秦家大小姐,把命懸一線的爺爺扔在樓下,自己一個人上去覲見?
“小姐?”管家看出了她臉色的不對勁。
“你們在這里,照顧好爺爺。”秦卿涵的聲音恢復了清冷,“我去見他。”
她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從對方讓她把玉和人一起帶到江南的那一刻起,主動權,就從來不在她手上。
……
云頂天宮,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韓葉正端著一杯清茶,俯瞰著腳下的城市夜景。
在他眼中,機場方向,那架專機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鐵盒子,而從鐵盒子里出來的人,與地面上奔波的蕓蕓眾生,并無任何區別。
魏雨薇恭敬地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剛剛接到了樓下的通知,秦卿涵已經通過了會員專屬電梯,正在上來。
“叮。”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
秦卿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當她看到那個站在窗邊的背影時,腳步不由得一頓。
那是一個極其挺拔的背影,穿著一身簡單的唐裝,卻透著一股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淵渟岳峙。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這片天地的中心,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韓董。”
秦卿涵定了定神,走了進去,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韓葉沒有回頭。
秦卿涵強忍著心中的不快,繼續說道:“我爺爺就在樓下,他的情況很危急,還請您……”
“玉呢?”
韓葉終于轉過身,平淡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目光,沒有在秦卿涵那足以讓任何男人失神的絕色容顏上停留哪怕一秒,而是直接落在了她身后,一名隨行人員手中捧著的那個古樸木盒上。
那眼神,淡漠、直接,帶著一種純粹的審視,仿佛在看一件物品。
秦卿涵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她從小到大,見過的男人不計其數,有對她癡迷的,有對她敬畏的,有對她討好的,卻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在那雙眼睛里,她引以為傲的美貌、才華、家世,似乎都輕如塵埃,不值一提。
“玉在這里。”
秦卿涵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示意身后的人將木盒呈上。
“但我爺爺……”
“我先驗貨。”
韓葉再次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卻不容辯駁。
秦卿涵的臉色白了一分。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隨行人員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盒。
“嗡——”
一股溫潤而純粹的能量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只見木盒的紅色綢緞上,靜靜地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玉石。它未經任何雕琢,呈現出一種天然的璞玉形態,通體色澤赤紅,卻不妖艷,反而像清晨初升的太陽,充滿了溫暖而磅礴的生命氣息。
一股淡淡的暖意,從玉石上散發出來,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似乎升高了幾分。
魏雨薇只是站在旁邊,都感覺自己被那股暖意一沖,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精神為之一振。
【果然是昆侖帝王玉。】
【而且是品質上佳的玉心,蘊含的純陽之氣,比我預想的還要濃郁。】
韓葉的眸中,終于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亮光。
他伸出手,沒有去碰那塊玉,指尖卻在距離玉石一寸的上方,緩緩拂過。
一股無形的神識,探入了帝王玉的內部。
磅礴、純粹、古老……如同天地初開的第一縷陽光。
很好。
有了此物作為陣眼,九宮定元陣便成了。
“東西不錯。”
韓葉收回手,給出了一個堪稱吝嗇的評價。
秦卿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開口:“韓董,既然玉您已經看過了,我爺爺他……”
韓葉的目光從玉石上移開,重新落在了她的臉上,這次,他終于像是“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說出了一句讓秦卿涵如墜冰窟的話。
“玉,我收下了。”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地補充道。
“你可以走了。”
當這五個字從韓葉口中淡漠地吐出,整個云頂天宮頂層的總統套房,空氣仿佛被瞬間抽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固。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秦卿涵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蒼白如紙。她那雙向來清冷如寒星的眸子,第一次出現了茫然與難以置信。
走了?
他拿走了秦家傳承數百年的至寶,一句“東西不錯”,然后就讓她走?
那她命懸一線的爺爺呢?
那她賭上整個家族的未來,從京城十萬火急地趕來,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句輕飄飄的驅逐?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合著被戲耍的憤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心臟。她從小到大,眾星捧月,何曾受過如此對待!
站在一旁的魏雨薇,大氣都不敢出。她低著頭,眼角的余光瞥見秦卿涵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心中竟生不出一絲同情,只有對自家老板那神鬼莫測行事風格的……麻木。
這,就是韓董。
凡人的規則、交易、情感,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存在。
他要你的東西,你給了,那是你的本分。
他不想做的事情,你求了,那是你的愚蠢。
“韓董……”
秦卿涵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那聲音干澀得厲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試圖維持著最后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