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魏雨薇一怔,她預想過韓葉的各種反應,憤怒、凝重,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般風輕云淡,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韓董,我們現在需要立刻啟動危機公關,并且……”
“不必了。”韓葉打斷了她的話,“一群跳梁小丑而已,隨他們去鬧。”
“可是……”
“做好你分內的事。剩下的,我來處理。”
說完,韓葉直接掛斷了電話。
韓葉站在死寂的峽谷中,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毫無波動的臉。昆侖山的夜風格外凜冽,吹動著他西裝的衣角,卻吹不散他周身那股與天地隔絕的淡漠。
林家。陳家。
在他眼中,不過是兩窩稍微大點的螞蟻。他隨手扶起一窩,只是為了讓它們替自己搬運食物。如今,這窩螞蟻非但不想搬運,還妄圖聯合另一窩來啃咬主人的手指。
【可笑。】
韓葉收起手機,心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類似做實驗時,觀察到小白鼠做出了預期之外的愚蠢行為時的平靜。
【筑基期,終于能施展一些真正的手段了。雖然這顆星辰的靈氣稀薄得可憐,但總歸是脫離了凡人的范疇。】
他看了一眼江南市的方向,數百公里的距離,對于凡人來說是漫長的旅途。但對他而言,不過是幾步路的功夫。
【就拿你們的血,來為我重歸仙途,賀禮。】
心念微動,他體內的液態真元緩緩流轉。下一步,韓葉的身影沒有帶起一絲風聲,如同一個被抹去的幻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
江南市,君悅酒店頂層宴會廳。
今夜,這里燈火輝煌,名流云集。江南市的上流社會幾乎盡數到場,共同見證一場新的聯盟。
林家與陳家的結盟發布會,以及慶功晚宴。
“林少真是年輕有為,高瞻遠矚啊!”
“是啊,韓氏集團那種外強中干的企業,早就該拋棄了!與陳氏集團合作,才是強強聯合!”
在一片恭維聲中,林家的新任掌舵人,林文昊,正滿面春風地與陳氏集團的董事長陳天雄舉杯。
林文昊是林家老爺子林鎮南的孫子,自從林鎮南被韓葉治好,身體日漸好轉后,便將大權逐步交給了這個他最看好的孫輩。
他穿著一身騷氣的白色西裝,端著酒杯,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陳伯伯,我早就說過,那個韓葉不足為懼。”林文昊對著陳天雄,語氣帶著幾分炫耀,“他不過是運氣好,攀上了魏雨薇。沒了林家的支持,他那幾個新能源項目立刻就會斷鏈。現在我們把核心資料交給您,不出半個月,韓氏集團就得申請破產!”
陳天雄臉上帶著欣賞的笑容,拍了拍林文昊的肩膀:“文昊啊,你這一手釜底抽薪,做得漂亮!你爺爺把你推上來,是他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放心,我們陳家不會虧待林家,等吞并了韓氏,江南的未來就是我們的。”
“那就要多謝陳伯伯提攜了!”林文昊笑得更加燦爛。
他瞥了一眼坐在主桌角落,臉色復雜,一言不發的老爺子林鎮南,心中閃過一絲不屑。
老東西,還念著韓葉那點救命之恩。真是迂腐。商場如戰場,哪有什么恩情可言,只有永恒的利益。他韓葉能給你續命,我林文昊就能給整個林家帶來輝煌!
就在此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沉重的雕花木門撞在門擋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喧鬧的音樂戛然而止,嘈雜的交談聲瞬間消失。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頭望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形挺拔的年輕人,獨自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在滿堂華彩的燈光下,那身黑色顯得格外刺眼。他的面容清俊,表情卻冷得像冰,一雙眼睛深不見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整個宴會廳,近百位江南名流,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竟無一人敢出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
韓葉!
他怎么會在這里?他怎么敢來這里?
林文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抖,紅色的酒液灑出幾滴。他沒想到,韓葉居然這么快就找上門來,而且是以這種方式。
陳天雄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縮,但他畢竟是老江湖,很快便鎮定下來,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這不是韓董嗎?稀客啊。”陳天雄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怎么,我們兩家結盟,韓董是特意來祝賀的?”
“祝賀?”一個賓客小聲嘀咕,“我看是來找死的吧?林家和陳家聯手,他韓葉還有翻身的余地?”
“就是,一個人跑來,能干什么?難道還想打人不成?真是笑話。”
韓葉沒有理會任何人。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主桌的林鎮南身上。
他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主桌走去。他的步伐很輕,但每一步落下,都讓在場的人感到一陣心悸。
兩名林家雇來的保鏢立刻上前,試圖攔住他。
“先生,這里是私人宴會,請你……”
話未說完,兩名身高體壯的保鏢突然渾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他們的臉上,布滿了極度的恐懼,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韓葉從兩人中間穿過,仿佛他們只是兩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這一幕詭異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林文昊臉色一白,強撐著喊道:“韓葉!你別亂來!這里到處都是監控,你敢動手,我保證你走不出這個門!”
韓葉依然沒有看他。
他走到了主桌前,停在了林鎮南的面前。
老人抬起頭,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愧疚與掙扎:“韓……韓先生……”
“我給了你性命。”韓葉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我給了林家一個未來。”
說完,他終于轉過頭,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林文昊。
“而你,用它來對我吠叫。”
被那雙眼睛注視著,林文昊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螻蟻的喧嘩,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