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葉走出暗道,回到了那間茶室。
角落里,那個之前囂張跋扈的李少還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顯然還沒從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
幾名護衛和那旗袍侍女,則像木雕一樣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看到韓葉出來,他們齊齊打了個哆嗦,頭垂得更低了,生怕引起這位恐怖存在的注意。
韓葉的視線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徑直從那李少身邊走過。
自始至終,他都未曾正眼看過這只螻蟻。
直到韓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茶室內的眾人才仿佛活了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李少渾身一顫,終于回過神來,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塊足以毀滅整個李家的鐵板。
韓葉走出清風雅苑,外面的街道依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他攤開手掌,那枚黑色的“煞”字令牌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江南武道大會……】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充滿涼薄的弧度。
【也好,就讓我看看,這地球上所謂的修行者,究竟是些什么貨色。】
他收起令牌,抬頭望向城市璀璨的夜空,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一縷冰冷的殺意一閃而逝。
【順便,也該清理一下前世遺留的垃圾了。】
夜風拂過,吹散了身上沾染的些許檀香,卻吹不散韓葉心中那縷因“天煞魔宗”而起的冷意。他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驅車返回了韓家莊園。這里是他作為凡人韓葉的根,也是他此生唯一的羈絆所在。
【凡俗的親情,雖是修行路上的束縛,卻也是這具身體最后的執念。既然承了因果,便當了結。】
車子平穩地駛入莊園,韓葉剛走進別墅大門,就察覺到客廳里的氣氛有些不對勁。燈火通明,他的父母韓振國與劉淑云正襟危坐,臉色都有些凝重。而在他們對面,則坐著三名不速之客。為首的是一個與韓振國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氣勢十足,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他身旁,則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一身名牌,神情輕佻,正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打量著客廳的裝潢。
“韓總,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那青年開口了,聲音里滿是施舍的意味,“我們王家看上你們韓氏集團在新能源領域的項目,是給你們面子。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換取我們王家在京城的渠道和支持,你血賺不虧。”
韓振國眉頭緊鎖:“王少,這個項目是我們韓氏集團未來五年的核心戰略,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恕我無法接受。”
“呵,無法接受?”青年,也就是京城王家的少爺王騰,嗤笑一聲,“韓總,別給臉不要臉。現在的江南,還是以前的江南嗎?沒有我們王家點頭,你們的項目連審批都過不去,信不信?”
“你!”韓振國氣得臉色漲紅。
“爸,媽,我回來了。”韓葉平淡的聲音從玄關傳來,打破了客廳里劍拔弩張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劉淑云臉上閃過一絲擔憂,連忙起身:“小葉,你回來了,快上樓去休息。”
王騰的目光在韓葉身上掃過,輕蔑之色更濃了:“哦?這就是傳說中為了個女明星要死要活的韓家大少?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他身邊的一個跟班立刻附和道:“騰哥,聽說他可是江南市有名的廢物,韓家有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聒噪。又是這種無聊的世家紛爭,如同蟻巢間的爭斗,毫無意義。】
韓葉沒有理會母親的示意,徑直走到客廳中央,淡漠的眼神掃過王家三人,就像在看三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韓葉,這里沒你的事,滾回你房間去!”王騰見他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心中不爽,直接呵斥道,“一個連女人都搞不定的廢物,也配站在這里聽我們談生意?”
韓振國猛地一拍桌子:“王騰!注意你的言辭!這是我家!”
“你家又如何?”王騰有恃無恐地靠在沙發上,“韓振國,我勸你識相點。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公司破產,讓你兒子繼續當整個華夏的笑柄。”
韓葉終于有了反應。他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看著王騰,開口問道:“京城王家,主營業務是海外礦產生意,最近在非洲的幾內亞,是不是丟了一批價值三十億的稀土礦?”
王騰臉上的囂張表情瞬間凝固了。這件事是王家的最高機密,因為涉及到黑道火并,他們一直在極力封鎖消息,除了家族核心的幾個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王騰的聲音都變了調。
韓葉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那批貨,不是被當地武裝搶了,而是被你們的合作伙伴,‘黑水國際’給黑吃了。他們偽造了現場,就是想讓你們跟當地武裝結仇,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另外,你們公司內部負責這條線的高管,早就被收買了。”
【凡人的陰謀,在我神識之下,不過是掌上觀紋,清晰可見。剛才進門時,從此人身上的精神波動與因果線上,便已推演出大概。】
王騰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為一片煞白。韓葉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父親前幾天還在為這件事焦頭爛K,懷疑有內鬼,卻苦無證據。
“你……你到底是誰?”王騰身旁那名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此刻也站了起來,眼神驚疑不定地看著韓葉。
韓葉沒有再看他們,只是對自己的父親說道:“爸,送客。”
說完,他便轉身,準備上樓。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站住!”王騰的父親,王海,快步上前,攔住了韓葉的去路,臉上再無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切與震驚:“韓少,請留步!剛才我兒多有得罪,我代他向您道歉!您說的這件事,可有證據?”
韓葉腳步未停,頭也未回。
【螻蟻的道歉,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