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京城。
一間裝潢極盡奢靡的私人俱樂部頂層套房內(nèi),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女正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青年。
青年斜靠在沙發(fā)上,手腕上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根特供香煙,他便是孫家大少,孫天宇。
“宇少,江南那邊的一個小公司,也值得您親自費心?一句話的事,底下人就給辦妥了。”一個染著奶奶灰的青年諂媚地笑著。
“就是,那個楊欣也是不識抬舉,宇少你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居然還敢接別家的代言。”
孫天宇吐出一口煙圈,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倨傲:“你們不懂,貓捉老鼠,得慢慢玩才有意思。我就是要讓他韓家在最風光的時候,摔個粉身碎骨。我要讓楊欣知道,離了我孫天宇,她什么都不是。”
在他看來,韓家不過是江南市的一個地方豪強,而那個叫韓葉的,更是一個靠著祖蔭的廢物舔狗。他孫天宇動動手指,就能讓對方萬劫不復。
這時,他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
孫天宇看了一眼,是張文遠,他派去江南辦事的頭號心腹。
他慢悠悠地接起電話,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jīng)心:“事情辦完了?那個韓葉是不是已經(jīng)跪地求饒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帶著哭腔和極度恐懼的顫音:“孫……孫少!出事了!張哥他……他廢了!”
孫天宇臉上的笑容一僵。
“你說什么?把話說清楚!”
保鏢語無倫次地將包廂里的詭異情景描述了一遍,特別是地毯上那行焦黑的字,一字不差地復述給了孫天宇。
聽完之后,孫天宇沉默了。
套房里的音樂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孫天宇的臉色。
那張英俊的臉,先是錯愕,隨即轉(zhuǎn)為陰沉,最后,一種極度的憤怒讓他的面部肌肉都開始扭曲起來。
“屠我滿門?韓葉?”
孫天宇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它嚼碎吞下。
“砰!”
他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在對面的墻上,昂貴的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好!好一個韓葉!好一個江南的土皇帝!”孫天宇怒極反笑,胸膛劇烈起伏,“敢威脅我孫天宇?他以為他是誰!”
他根本沒把那神鬼莫測的手段放在心上,只當是韓葉用了什么見不得光的化學藥劑或者障眼法。在他這種京城大少的認知里,權力和金錢才是根本,其他都是旁門左道。
一個地方公司的董事長,竟敢用這種方式挑釁京城孫家?這是在打他的臉,打整個孫家的臉!
“宇少,息怒……這事兒透著古怪,要不要先查查那個韓葉的底細?”一個稍顯沉穩(wěn)的青年勸道。
“查?有什么好查的!”孫天宇一腳踹翻面前的茶幾,紅著眼睛咆哮,“我不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他讓我不痛快,我就要他死!”
他指著那個奶奶灰青年:“你!馬上聯(lián)系星海資本的劉總,告訴他,我孫家要下場了!我要做空韓氏!不計一切代價!”
他又指向另一個人:“還有你!去工商、稅務、消防,所有能用的關系都給我用上!給我往死里查韓氏集團!我要讓他連一天安生日子都過不了!”
“他不是狂嗎?不是會玩手段嗎?我倒要看看,在絕對的權力和資本面前,他那點小伎倆,算個什么東西!”
孫天宇的眼中布滿血絲,那是一種被螻蟻挑釁了尊嚴的、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要的已經(jīng)不是教訓,而是徹底的毀滅。
……
當京城的孫大少正在暴怒中掀起一場商業(yè)風暴時,風暴的中心人物,韓葉,已經(jīng)回到了韓家別墅。
客廳的燈還亮著。
母親沈碧云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父親韓振國坐在一旁,眉頭緊鎖,一杯茶已經(jīng)涼透。
看到韓葉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沈碧云快步迎了上來,抓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小葉,你回來了!公司的事……怎么樣了?沒出什么事吧?”
“沒事了。”韓葉看著母親眼中的關切,那萬年冰封的心湖,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扶著母親坐到沙發(fā)上,語氣是他對外人時絕不會有的溫和:“一點小麻煩,已經(jīng)解決了。”
【凡人的情感,雖脆弱,卻也純粹。這具身體的因果,倒也不算累贅。】
韓振國看著兒子,眼神復雜。他這個兒子,自從上次大病一場后,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以前的紈绔、沖動、愚蠢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他這個商場老將都感到心驚的沉穩(wěn)與霸道。
“我看了直播。”韓振國沉聲開口,“你處理得……很好。但是,太險了。那個叫楊欣的,萬一真的救不回來,后果不堪設想。”
“不會有萬一。”韓葉淡淡地說道。
他的自信,不是源于判斷,而是源于掌控。在他眼中,凡人的生死,不過是他一念之間的事。
沈碧云卻不懂這些,她只看到兒子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你爸是擔心你。你這孩子,手段是越來越厲害了,可也越來越不像個活生生的人了。媽看你救人的時候,心里都發(fā)慌。”
韓葉沉默了。
他無法向父母解釋靈力、神識、符文。在他們眼中,自己或許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怪物。
【怪物么……在凡人眼中,神與魔,本就是一體兩面。】
他看著父母鬢邊不知何時多出的幾縷白發(fā),心中那份屬于太虛仙尊的漠然,被一絲名為“親情”的羈絆悄然拉扯。
“爸,媽,你們放心。”他開口,聲音放得更柔,“以后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我會把所有威脅,都擋在韓家之外。”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去休息了,你們也早點睡。”
說完,他轉(zhuǎn)身上了樓。
看著兒子的背影,沈碧云眼圈有些發(fā)紅:“老韓,你說小葉他……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韓振國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眼中閃爍著精光:“他不是壓力大,他是長大了。不,應該說,是蛻變了。我們這個兒子,以后恐怕要攪動一番天大的風云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韓葉褪去一身西裝,換上舒適的便服。
他盤膝坐在床上,神識卻早已如潮水般鋪開,籠罩了整個江南市,甚至向著更遠的地方延伸。
那個金絲眼鏡男記憶中的“孫少”,京城孫家,孫天宇。
【為一介凡女爭風吃醋,便要毀人基業(yè)。螻蟻的格局,果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