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韓葉這一個月來的重點項目。
魏雨薇的靈覺天賦太高，身體卻太弱。就像是一臺裝了雷達的自行車，稍微跑快點就會散架。上次在制造坊，她差點因為精神力透支而暈倒，這讓韓葉意識到，必須給她加點“護甲”。
“吸氣——停——轉——呼。”
韓葉手里拿著根教鞭（其實是根沒吃完的黃瓜），在旁邊指指點點。
“背挺直！這里，這里要放松，氣是沉下去的，不是憋在胸口的。你想把自己憋成氣球啊？”
魏雨薇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
這套動作看起來簡單，其實極其反人類。它要求在特定的呼吸頻率下，調動每一塊深層肌肉，同時還要分神去引導體內那少得可憐的一絲氣感。
“韓董……我感覺……肺要炸了……”魏雨薇的聲音都在抖。
“炸了再說。”韓葉無情地用黃瓜敲了敲她的肩膀，“你現在的身體就是個漏斗。感知力越強，對身體的負荷越大。以后要是真遇到高手，人家不用打你，瞪你一眼，你的精神力反噬就能把你變成白癡。”
魏雨薇沒敢說話，只能繼續堅持。
她知道韓葉是為了她好。
自從接觸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她就明白，自己已經回不去了。想要活下去，想要不成為累贅，就必須變強。
又過了十分鐘。
“行了，收功。”
韓葉一聲令下，魏雨薇整個人癱軟在墊子上，大口喘氣，像條缺水的魚。
“感覺怎么樣？”韓葉扔給她一瓶水。
魏雨薇灌了兩口，緩了緩神，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熱。”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這里，有一團熱氣，一直在轉。而且……我感覺聽力變好了。隔壁寫字樓里，有人在打掃衛生的聲音，我都能聽見。”
“那是入門了。”韓葉點了點頭，坐回老板椅上，“這叫‘龜息納氣術’，不是什么攻擊性功法，主打一個養生和防御。練好了，以后就算有人用神識攻擊你，你也有一層烏龜殼擋著。”
“謝謝韓董。”魏雨薇爬起來，擦了擦汗，恢復了那個干練女秘書的模樣。
“謝什么，你要是掛了，誰給我干活？”韓葉翻開桌上的一份文件，“對了，最近那個陳建國怎么樣了？”
“挺好的。”魏雨薇匯報道，“他在農莊看大門很盡責。王大爺說他雖然話少，但眼里有活，而且……他好像在偷偷幫咱們改良肥料配方。”
“哦？”韓葉來了興趣，“這老頭還有這手藝？”
“他是老化工出身。他說咱們的靈氣蔬菜雖然好，但土壤里的微量元素消耗太快，他正在嘗試用一些中草藥渣混合發酵，做一種緩釋肥。”
“有點意思。”韓葉笑了，“看來我是撿到寶了。告訴王大爺，給老陳漲工資，伙食開好點。”
“好的。”
魏雨薇記下，然后猶豫了一下，說道：“還有件事。秦隊那邊發來消息，說最近東海那邊……有點不太平。”
韓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幽靈船？”
“對。雖然官方封鎖了消息，但還是有些風聲傳出來了。據說有漁民在近海撈到了一些……奇怪的生物殘骸。不像是地球上的東西。”
“不用管。”韓葉合上文件，“那是龍組總部的事。咱們只負責種菜，別瞎操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夜景。
“只要火沒燒到咱們家門口，就別去湊熱鬧。安穩日子來之不易，且過且珍惜吧。”
魏雨薇看著他的背影，點了點頭。
但她心里隱隱有一種感覺。
樹欲靜，而風不止。
韓葉想過安穩日子，但這世道，未必會放過他。
平靜的日子，就像一塊易碎的玻璃，看著漂亮，一碰就碎。
一個月后。
深秋的江南市，梧桐葉落了一地。環衛工人們穿著橘黃色的馬甲，在清晨的薄霧里沙沙地掃著地。
韓葉起了個大早，正蹲在農莊的田埂上，檢查那一批新出土的蘿卜。
“這蘿卜長得不錯，水靈。”韓葉拔起一根，用袖子擦了擦泥，咔嚓咬了一口。脆甜，帶著一股淡淡的靈氣，入喉生津。
“那是，老陳那肥料配方絕了。”王大爺在旁邊樂呵呵地抽著旱煙，“現在這地肥得流油，種啥長啥。”
正說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6急匆匆地開進了農莊，連車門都沒關嚴，魏雨薇就跳了下來。
她臉色不太好，甚至有點發白。
“怎么了？”韓葉看她這副樣子，皺了皺眉，“公司破產了？”
“不是。”魏雨薇快步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有情況。”
“什么情況？”
“剛才，我在來農莊的路上，經過高架橋。”魏雨薇指了指市區的方向，“我感應到了……三股波動。”
韓葉扔掉手里的蘿卜纓子，拍了拍手：“散修？又是哪幾個不長眼的在斗法？”
“不是散修。”魏雨薇搖了搖頭，語氣非常肯定，“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散修的氣息是亂的，躁動的，像野狗。但這三股氣息……很冷，很穩，而且頻率完全一致。”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就像是……三臺精密的機器，在按照同一個指令運行。它們在移動，速度很快，目標很明確。”
韓葉的眼神凝重起來。
頻率一致。精密。冷。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他想起了那個在通訊器里出現過的“炎魔”，或者是那個所謂的“神代”計劃。
“它們去哪了？”韓葉問。
“消失了。”魏雨薇說，“就在市中心，文化宮附近，突然就消失了。就像是被切斷了電源，或者是……潛入了深水。”
文化宮。
那是江南市最繁華的地段之一，下面是錯綜復雜的地鐵線路和人防工程。
“看來，是有老鼠進來了。”韓葉冷笑一聲。
“要通知秦隊嗎？”
“先別動。”韓葉擺了擺手，“秦正陽那幫人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而且，如果對方真的是那種級別的‘機器’，龍組普通的探員去了也是送死。”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