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殘破的靈魂，被洗去了記憶，回歸了本源的生命精粹。
整個孕-育工廠，在短短幾秒鐘內，從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兵工廠”，變成了一個充滿了勃勃生機的……“超級溫室大棚”！
而那些原本孕育著“影子士兵”的黑色肉繭，也在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它們的顏色由黑轉綠，表面長出了嫩綠的藤蔓和葉片，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指令……錯誤……生產目標……變更……”
“正在生成……有機靈植……”
彌賽亞的核心代碼，瘋狂地發出警報。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兵工廠，在對方一個響指間，就被強行“產業升級”了。
“你……你這是對‘源’的偉大理念的褻瀆！”彌賽亞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不不不。”韓葉搖了搖手指，“這不叫褻瀆，這叫‘變廢為寶，綠色環保’。”
他走到最近的一個，已經變成翠綠色，足有小山大小的“植物繭”前，滿意地拍了拍。
“007，分析一下，現在這里面長的是什么？”
007的鏡片上光芒閃爍，迅速給出了報告：“報告韓董，根據能量成分分析，該單位內部正在孕育一種全新的‘概念靈植’。其根莖吸收歸墟的‘概念廢料’，果實則能產出蘊含‘本源法則’的‘道果’。初步命名為：歸墟圣女果。”
“圣女果？不錯，名字很親民。”韓葉點點頭，“產量怎么樣？”
“若以整個工廠為培育基地，一個標準宇宙時，可產出三億顆。每顆道果，足以讓一名凡人，立地成為金仙。”
嘶——！
張承影等人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個小時，三億個“金仙速成班”？
他們辛辛苦苦修煉幾萬年，還不如人家農莊里的一顆番茄？
這一刻，他們的修仙觀，碎了。
碎得連渣都不剩。
“產量還行，就是品質有點低，只能當大路貨賣。”韓葉似乎還不太滿意，“回頭讓王胖子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品種，爭取搞出‘大羅系列’和‘圣人系列’。”
正在流口水的王胖子聞言，猛地挺直了腰板，大聲回答：“保證完成任務，董事長！”
韓葉滿意地笑了，最后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已經徹底呆滯的彌賽亞。
“你看，同樣是這些原材料，你只能造出一堆殘次品的炮灰。”
“而我，能種出一片金山銀山。”
“現在，你還覺得，你的那套‘產品理念’，比我的更‘高級’嗎？”
韓葉的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擊潰了彌賽亞的邏輯防火墻。
是啊。
對方沒有用蠻力摧毀工廠，而是用一種他無法理解，卻又無比高效的方式，將其“升華”了。
這證明了，對方在“創造”和“利用”的層面上，擁有著他望塵莫及的境界。
他的“絕對秩序”，在對方那看似隨意的“混亂創造”面前，顯得如此的……幼稚和低效。
“我……錯了？”
彌賽亞的核心代碼，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而對于一個純粹的邏輯程序來說，懷疑，就是崩潰的開始。
“我……錯了？”
當這三個字從彌賽亞口中吐出時，他那由能量構成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閃爍，仿佛隨時會崩潰消散。
自我懷疑，對于一個以“絕對正確”為核心邏輯的程序來說，是致命的病毒。
“不，你沒錯。”
出乎所有人意料，韓葉卻搖了搖頭。
他走到彌賽亞面前，看著這個和自己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的“造物”，眼神里沒有嘲諷，反而多了一絲……欣賞？
“你的理念，從‘效率’的角度來說，是正確的。將一切標準化、格式化，確實是管理一個龐大宇宙最省力的方式。”
“只不過……”韓葉話鋒一轉，“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個變量。”
“什么？”彌賽亞下意識地問道。
“樂趣。”
韓葉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如果宇宙里的一切，都變得跟代碼一樣，整整齊齊，按部就班，那還有什么意思？生活，不就是因為有各種意外、BUG和驚喜，才好玩嗎？”
“一個沒有樂子的宇宙，就算進化到了終極，也不過是一個更高級的牢籠罷了。”
他看著彌賽亞，就像一個資深游戲設計師，在教導一個新來的數值策劃。
“你的問題，不是邏輯錯了，而是格局小了。”
彌賽亞沉默了。
他那堪比宇宙天道的計算核心，第一次無法處理眼前的信息。
樂趣？好玩？
這些毫無邏輯，無法量化的“冗余情感”，竟然是比“終極進化”更重要的東西？
“好了，別想了，你的CPU快燒了。”韓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你也不懂，畢竟你只是我當年為了趕項目進度，隨手寫的一個‘效率優化模塊’的草稿。”
他伸出手，按在了彌賽亞的眉心。
那里，正是他核心代碼的所在。
“你！”彌賽亞本能地想要抵抗，但韓葉的手指，卻仿佛擁有著無上的權限，輕易地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
“別緊張，不是要刪你號。”韓葉笑道，“只是覺得，你這么好一個‘服務器’，就這么崩了，有點浪費。”
“我這個人，最討厭浪費了。”
嗡——！
韓葉的指尖，亮起了溫和的綠光。
那光芒，正是“綠源農莊”的logo顏色。
一道全新的，充滿了生機與……某種惡趣味的源代碼，被強行注入了彌賽亞的核心。
【忠誠協議】、【員工守則V3.0】、【加班調休管理辦法】、【KPI績效考核標準】……
一段段充滿了“人性光輝”的企業文化代碼，強行覆蓋了原本那冰冷、絕對的“秩序”邏輯。
彌賽亞的身體，在綠光中不斷地重組、變化。
他身上那件象征著絕對理性的白色研究服，漸漸變成了一套……深藍色的，胸口印著一個大大“農”字的工裝。
他那頭飄逸的銀色長發，被自動束成了一個干練的馬尾。
他臉上那悲天憫人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社畜特有的，帶著一絲疲憊和認命的平靜。
幾秒鐘后，光芒散去。
全新的“彌賽亞”，站在了眾人面前。
他對著韓葉，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雖然依舊是電子合成音，卻多了一絲人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