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愣了一下,看著霍宇明手里的戒指盒,小心翼翼地提醒,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霍宇明回到臺前時,沈靜正站在舞臺中央,婚紗裙擺鋪開得像一朵盛開的白色曼陀羅。
主持人還在滔滔不絕地渲染氣氛,底下的賓客笑聲不斷。
霍宇明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
他攥著戒指盒的手越來越緊,遲遲沒有打開。
“請新郎為新娘戴上這枚象征著甜蜜愛情和美好未來的戒指。”
在主持人的催促下,霍宇明緩緩地打開了戒指盒。
沈靜盯著那枚戒指,胸口劇烈起伏。
她伸出手,而這時,霍宇明的手卻懸在半空中,兩人僵持著,周圍的氣氛仿佛凝固了。
“怎么回事?”
“霍少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后悔了吧?”
“怎么可能,這可是霍家和沈家的聯(lián)姻……”
賓客們討論的聲音此起彼伏,可大家都只是猜測,沒有一個人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霍宇明垂眸盯著絲絨盒里的婚戒,銀白色的光澤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沈靜的手依然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婚紗袖口下,她另一只手死死掐進掌心。
“宇明?!鄙蚋傅穆曇敉蝗豁懫?,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別讓沈家難堪。”
霍宇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他抬眼看向沈靜。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真實情緒,但那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卻泄露了她的緊張。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瘆人,卻又帶著某種自嘲的意味。
“怕了?”他低聲問,聲音輕得像情人間的呢喃,卻讓沈靜的瞳孔驟然收縮。
沒等她回應,霍宇明轉身走向臺下,腳步聲在空曠的宴會廳里回蕩,每一步都像踩在沈靜的心臟上。
就在他即將消失在入口處時,沈靜突然開口了:“霍宇明!”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賓客都聽到。
霍宇明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你到底什么意思?”沈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霍宇明終于轉過身,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結婚?”他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里充滿了嘲諷,“這婚我不結了。”
沈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婚紗裙擺下的身體微微發(fā)抖。
霍宇明沒再多說什么,轉身離開了宴會廳。
沈靜站在原地,此刻,她身上的婚紗更像是一朵凋零的白玫瑰。
她死死盯著霍宇明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卓……玥……檸!”她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聲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
黑色的保時捷如同獵豹,飛快地疾馳在道路上。
霍宇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手機屏幕在掌心亮起又暗下去。
導航儀里機械的女聲重復著實時路況,卻完全跟不上他此刻的心跳頻率。
霍宇明已經繞著A市轉了三圈,從A大到卓家,再到卓玥檸經常去的地方……
他幾乎找遍了每個角落,卻始終找不到卓玥檸的身影。
而且,她連手機都關機了,似乎是為了刻意躲避他的婚訊。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的時候,霍宇明終于還是接通了父親的電話。
\"霍宇明,你到底怎么回事?\"
霍震霆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背景音是酒杯碰撞的清脆響聲,\"沈家已經鬧翻天了,在場的賓客都在問你是不是瘋了,你留下這么一個爛攤子就跑了?\"
“我說了,這個婚我不想結了,沈家的婚事是你答應的,你自己擺平吧,至于霍氏集團,你想交給我哥,我也不介意。”
霍宇明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絲毫不顧霍震霆在電話那頭歇斯底里的痛罵。
片刻之后,他像是忽然之間想到了什么,撥通了顧宴的電話。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霍宇明略顯蒼白的臉上,他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直到電話接通的那一刻。
“喂?”
聽筒里傳來顧宴略帶沙啞的嗓音,背景音是紙張翻動的窸窣聲,夾雜著幾聲咳嗽。
“顧宴,”霍宇明聲音干澀,喉結上下滾動了下,“你……知道卓玥檸在哪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紙張翻動聲停了下來。
“怎么?”顧宴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霍少都找不到的人,我怎么會知道?”
“不是……”霍宇明下意識抿了抿唇,攥緊方向盤的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我今天結婚,她不見了。”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見了?”顧宴的聲音終于有了波動,帶著一絲嘲諷,“霍宇明,你找她都找了一天了,現(xiàn)在才想起問我?”
霍宇明太陽穴突突跳動,他深吸一口氣:“顧宴,別廢話,告訴我她在哪。”
“我憑什么告訴你?”顧宴的聲音突然拔高,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霍宇明,你跑來問我一個外人她的下落,不覺得很搞笑嗎?”
“顧宴!”霍宇明猛地拍了下方向盤,喇叭聲刺耳地響徹車廂,“你到底說不說!”
“她走了?!?/p>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霍宇明沉默了。
“霍宇明,之前我答應過你,欠你一個人情,這個人情我可以還給你?!?/p>
顧宴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真誠,他深吸了一口氣,“誰讓她心里只有你呢?”
“她……去哪兒了?”
霍宇明迫不及待地問道。
顧宴停頓了一下,告訴他:“是她求我,幫她救救她母親,而且,她說以后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關系。”
“我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她母親秘密送到M國,現(xiàn)在已經在接受手術治療了,至于她……”
顧宴沒有繼續(xù)說下去,這卻讓霍宇明著急壞了,“她呢?她人去哪兒了?”
“我問她是不是也盡快去M國和母親團聚,而她卻說,想去另外一個地方走走?!?/p>
顧宴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不悅,但很快便恢復正常。
“哪里?”霍宇明握緊了拳頭,渾身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