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趙市長少了一根汗毛,我立刻扒了他的皮。”
王明遠(yuǎn)連滾帶爬的沖出辦公室。
二十分鐘后。
城南派出所,重犯審訊室。
這里沒有窗戶,空氣渾濁,刺眼的白熾燈正對著嫌疑人的眼睛。
趙衛(wèi)東雙手被銬在鐵椅前,閉著眼養(yǎng)神。
門被一腳踹開。
兩個穿輔警制服的年輕人走了進(jìn)來。
胖輔警手里拿著記錄本,瘦輔警端著一個搪瓷茶缸。
胖輔警拉開椅子坐下,腿往桌子上一搭。
“到了這還裝大尾巴狼,趕緊把眼睛睜開,問什么答什么。”
趙衛(wèi)東睜開眼,淡淡的看著兩人。
“姓名。”
胖輔警敲了敲桌子。
“趙衛(wèi)東。”
“年齡。”
“三十二。”
瘦輔警吸溜口茶水,把茶缸在桌上重重一磕。
“老實交代,工作單位在哪,具體職務(wù)是什么。”
趙衛(wèi)東調(diào)整了下坐姿,身體靠向椅背。
語氣隨意的像在聊天。
“我的工作單位是陽城市政府。”
胖輔警手里的筆停了下,隨后發(fā)出一陣夸張的嗤笑。
他指著趙衛(wèi)東洗得發(fā)白的夾克。
“喲呵,混體制內(nèi)的,在政府大院掃廁所,還是給食堂摘菜啊。”
“別廢話,問你具體職務(wù)。”
瘦輔警用力拍了下桌子。
趙衛(wèi)東看著他們,嘴角慢慢勾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準(zhǔn)確來說,我的職務(wù)是陽城市委副書記,代理市長。”
審訊室里安靜了兩秒鐘。
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在狹小的屋子炸開。
胖輔警笑得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艾瑪笑死我了,這神經(jīng)病病的不輕,他要是市長,老子明天就能去當(dāng)省長。”
瘦輔警更是笑得背過氣去,指著趙衛(wèi)東的鼻子罵。
“張所長說這小子腦子有泡我還不信,感情被打出幻覺了,以為裝瘋賣傻就能逃避制裁。”
趙衛(wèi)東沒反駁,靜靜的注視著他們。
那種看跳梁小丑的眼神,讓兩人漸漸笑不出來了。
胖輔警站起身,惱羞成怒。
“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快步走到墻角,直接拔掉了審訊攝像頭的電源線。
機器上的紅燈瞬間熄滅。
錄像中斷了。
瘦輔警心領(lǐng)神會,確認(rèn)門反鎖后,從柜子底層摸出一本厚厚的電話簿,和一把鐵榔頭。
他掂量了兩下,臉上笑容猙獰。
“小子,知道什么叫墊書敲不留傷嗎?”
胖輔警走到審訊椅前,雙手按在擋板上,死死盯著趙衛(wèi)東。
“既然你不想好好說話,那就不用說了。”
“攝像頭以經(jīng)關(guān)了,就算今晚你在這不小心摔斷幾根肋骨,或者內(nèi)臟大出血,我們兄弟倆什么都沒看見。”
“這種意外,在看守所太常見了,你想明白這里的規(guī)矩了嗎。”
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趙衛(wèi)東卻突然低低的笑了。
他身體前傾,手銬和鐵管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趙衛(wèi)東臉上的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上威壓。
“我也奉勸兩位兄弟一句。”
他盯著胖輔警錯愕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們關(guān)攝像頭的動作很熟練。”
“但是等會你們要是想再插上這個電源,可就得跪下來求我了。”
“你們可要想好了呀。”
“操!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胖輔警后退一步,對著拿榔頭的瘦輔警咆哮。
“還他媽愣著看戲呢!給老子砸!”
“先把他兩條腿的膝蓋骨砸爛!老子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站著跟老子放屁!”
瘦輔警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fā)麻,老大的命令讓他找到了主心骨。
他怒吼一聲給自已提氣。
“讓你裝逼!”
他舉起厚實的電話簿,死死按在趙衛(wèi)東的膝蓋上。
另一只手里的鐵榔頭,卷著風(fēng),朝著電話簿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錘砸實,膝蓋骨必碎。
千鈞一發(fā)。
砰!
一聲悶響。
審訊室那扇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
門板狠狠撞在墻上。
這一下,所有人都僵住了。
瘦輔警舉起的榔頭,停在半空。
臉上的猙獰扭曲,變成了錯愕和茫然。
胖輔警猛的轉(zhuǎn)頭,剛要罵娘,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踹他的門。
可當(dāng)他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準(zhǔn)備好的臟話全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門口。
市委書記侯文興一張臉黑的能滴出水。
胸口劇烈起伏,眼里的火像是要把整個派出所燒了。
他身后,市委秘書長王明遠(yuǎn)臉色慘白,額頭的汗跟下雨似的。
再后面,是市公安局一把手,陳建國局長。
陳建國的臉色,以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張臉跟死了爹一樣難看。
他的兩條腿篩糠似的抖,隨時都會癱倒在地。
“你們在干什么!”
侯文興的嗓音不高,卻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字里行間,是毀天滅地的風(fēng)暴。
胖輔警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只是個輔警,但市委書記和公安局長這種只在電視上出現(xiàn)的大人物,他還是認(rèn)識的。
他們怎么會來?
還用這種方式?
瘦輔警更是嚇破了膽。
“當(dāng)啷”一聲,手里的榔頭和電話簿同時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癱軟下去,褲襠一熱,一股騷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侯侯書記”
胖輔警嘴唇哆嗦,想說點什么,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侯文興沒看他們。
甚至沒多給這兩個螻蟻一個眼神。
他的目光,死死的,落在趙衛(wèi)東手腕上那副锃亮的手銬上。
然后,他又看到了墻上被拔掉的電源插頭,和地上那把明晃晃的鐵榔頭。
侯文興的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他猛的轉(zhuǎn)頭,一雙血紅的眼睛,要吃人一樣瞪著身后的公安局長陳建國。
“陳建國!”
侯文興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這就是你的公安隊伍!這就是你的城南派出所!”
“這就是你們陽城,歡迎新市長的方式嗎!”
轟隆。
新市長。
這三個字,是三道天雷,狠狠劈在審訊室里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兩個輔警的眼珠子瞬間瞪圓,幾乎要從眼眶里爆出來。
他們不敢相信的,一點一點的,僵硬的轉(zhuǎn)動脖子。
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年輕人。
市長?
他...他竟然是市長?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