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踏入御書房，夏玄妙便立馬捂住了鼻子，眉頭緊鎖道：“你吃屎啦？”
李牧立馬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發現確實有點臭，但沒那么明顯吧？
“陛下可是屬狗的？鼻子這么好使？”
李牧好奇的問道。
夏玄妙一聽，還以為李牧在罵她，立馬反駁：“你才屬狗的！不對，朕確實屬狗。”
“不過你干嘛去了？身上這么臭？”
夏玄妙的鼻子確實很好使，李牧這一路上也沒人表現出這么強烈的反應，就連李牧自己出了北鎮撫司的大門后，也沒聞到自己身上有什么異味。
“恩，去了趟化糞池。”
李牧隨便找了個借口道：“不過陛下找臣，所為何事？”
夏玄妙立馬打開御書房的所有窗子，然后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扇子，一邊扇風散味一邊開口道：“我想找你商量一下，關于安西節度使，以及那些安西將領的問題。”
李牧聞言，立即眉頭緊鎖。
現在北鎮撫司的詔獄中只關押著安東軍的那些叛軍，至于安西軍，當初夏玄妙畢竟承諾過不殺他們，所以李牧也沒理由將他們都抓進詔獄。
不過既然夏玄妙問了，李牧也猜得到，夏玄妙這時不信任安西軍的人啊！
特別是為首的高元武和哥舒蒙等首腦人物。
不過夏玄妙不信任他們就對了，李牧也不信任他們。
那群家伙不過就是墻頭草，看夏侯明強大就跟夏侯明，發現夏侯明的人都倒戈了之后他們也都倒戈。
當初夏玄妙下令讓四方藩鎮進京勤王時，安西軍又百般拖延，最后干脆跟著夏侯明一起造反。
不僅是安西軍，李牧有預感，夏侯明只是一個開始，夏玄妙正打算逐步收回所有邊軍兵權。
眼下，安東軍和安西軍現在都駐扎在城外三十里處臨時建造的大營中，每日所消耗的糧食是個天文數字，現在最為要緊的，是趕緊安置好安東和安西兩路邊軍，不能再讓他們待在東都吃皇糧了。
再這么吃下去，東都太倉里的儲備都要被吃光了！
至于安南軍，如今四路邊軍夏玄妙一口氣收回了三路，剩下一個安南其實也不足為據。
收回安南兵權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時，夏玄妙繼續開口道：“你覺得朕應該怎么辦？是繼續讓高元武擔任安西節度使，還是……撤職。”
李牧搖了搖頭道：“撤職肯定不行，會影響到陛下的威信，畢竟陛下雖然并未向他們承諾官復原職，但突然給他們撤職，也會讓許多人對陛下寒心。”
“特別是什么都不懂的底層士兵，那群沒接受過什么教育的底層人，最容易沖動，陛下也不想城外那幾十萬大軍突然沖動，轉過頭來繼續攻打東都吧？”
夏玄妙點了點頭道：“那朕該怎么辦？難道繼續讓高元武擔任安西節度使？”
李牧想了想，開口道：“可以啊，讓他繼續擔任安西節度使。”
夏玄妙一聽，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李牧道：“李牧？你？認真的？”
李牧一臉淡定的點了點頭道：“陛下您想啊，西域那幫人現在最怕的是誰？他們最怕的，不是大夏，也不是陛下您，而是曾經將西域殺穿了的高元武。”
“雖然安西都護府十幾年前就戰略收縮，拱手相讓了三分之二的土地，但西域人很清楚，并不是高元武不能打了，而是大夏的朝廷沒能力管理那么大的土地了。”
“一旦撤下高元武，西域人肯定會卷土重來，他們的目標可不單單是安西都護府，雖然臣有把握把他們攔在安西之外，但到時候一場戰爭在所難免。”
夏玄妙聞言，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可讓高元武繼續執掌那二十萬安西軍，你覺得朕會放心嗎？”
李牧聳了聳肩道：“臣當然知道陛下不會放心，但臣這話不是還沒說完呢么？”
李牧十分不客氣的坐在夏玄妙身邊，看著夏玄妙眼前的沙盤，拿起幾個小兵模型道：“陛下您且看，假如這是安西軍，這個，便是高元武，咱們都知道，高元武有本事，他不僅有本事，同時也能讓西域人聞風喪膽。”
“大夏現在人才凋零，正是用人之際，此時撤下高元武，換誰上？陛下手上還有能用的武將嗎？”
“薛志云，尉遲桓武功高強，讓他們帶幾千個禁軍還行，但要讓他們帶二十萬人，他們可沒那個本事。”
“王將還要帶安北軍，目前安東軍又群龍無首，王將還得兼顧著安東那邊。”
夏玄妙看了看李牧，接著壞笑一下道：“我看你手下那個王晴就不錯。”
“她？一個女流之輩罷了，看似勇猛，但她可帶不了二十萬大軍，她能帶兩千輕騎就是極限了，人多了她根本管不動。”
“那……程大壯？”夏玄妙想挖李牧的墻角。
而李牧也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防御道：“程大壯？那就更別提了，他是山賊出身，打仗他不在行，嚇唬嚇唬小老百姓，維持一下都城秩序還行，你要讓他帶兵，第二天他就能把二十萬安西軍全部埋在西域的沙漠里。”
李牧倒不是貶低程大壯，而是程大壯確實如此。
李牧身邊還真就沒有一個能帶領大規模集團軍的將領。
自古以來，這樣的將領都少得可憐。
能帶幾十萬人的將領，不論在任何時代，對于一個國家來說都是極其稀有的人才。
一個國家能出那么三五個都算運氣好的。
“所以臣的辦法就是，制衡之法。”
“在四路邊軍中都安插一名…政委，將軍對外，政委對內，額……”
李牧想了想，覺得叫政委似乎有些不妥，總感覺有點脫離時代背景了，叫起來也有點違和，于是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后，開口道：“不對，咱應該在邊軍中組建一個全新的部門，就叫憲兵！”
“憲兵？”
夏玄妙好奇地皺了皺眉。
“沒錯，憲兵的主要職責呢，就是維持軍隊紀律，保障軍隊命令的執行，以及組建軍事法庭等，相當于是在軍中設立一個大理寺，專門負責管理軍人的部門。”
“憲兵不對將軍負責，只對夏律負責，即便是將軍違反夏律，也要抓！”
夏玄妙聞言，思索一番后又道：“可我們如何保證將軍的兵不會和憲兵打起來？”
“很簡單啊！”李牧開口道：“輜重也由憲兵負責！就連將軍每日吃什么，將軍每年的軍餉，也都由憲兵負責，所以他們要是敢得罪憲兵，那下個月就別想吃飯。”
“不僅飯沒得吃，甲胄兵器壞了也沒得修，況且臣不是給了您一個大殺器嗎？到時候全軍列裝火銃，到時候朝廷不提供火藥彈丸，他們也造不起來反啊！”
夏玄妙一聽，立馬恍然大悟道：“是哦！”
“對了！你這么說朕才想起來，刀劍就算長時間不維護不修繕，自己拿塊磨刀石也能把刀劍磨得鋒利。”
“可燧發槍沒有黑火藥……這天下有黑火藥秘方的人也沒幾個，他們沒有黑火藥，怎么造反？”
想到這，夏玄妙立馬打了個響指道：“你提醒朕了，朕的抓緊讓工部加速生產，現在工部的倉庫里有那么幾萬把火銃，得擴大生產！讓全軍都換上火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