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夏侯明十分囂張地離開了朝堂。
紫微宮以北，養心殿。
夏玄妙坐在床頭前，面色擔憂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李牧。
看著此刻，面色慘白，呼吸微弱的狗縣令，夏玄妙心中五味雜陳。
一想到曾經那個放蕩不羈，滿口的污言穢語的狗官，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夏玄妙心中萬分復雜。
雖然李牧平日里的表現挺讓人討厭的，但現在，夏玄妙恨不得這狗官每天都能和她頂嘴，每天都能在上朝時打瞌睡。
這時，曹公公臉色陰沉地走了過來道：“陛下，是否該準備準備李大人的后事了？”
夏玄妙沒有說話。
曹公公見狀，又拱手道：“陛下，李大人雖人生短暫，但卻為朝廷立下無數汗馬功勞！臣情愿，當以國葬之禮厚葬李大人。”
夏玄妙自然不知道曹公公此話的目的。
她只覺得，曹公公可能也是出于好心吧。
畢竟李牧確實為大夏立下了不少功勞。
而曹公公能說出這話，完全是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
他在和夏侯明唱雙簧呢。
夏侯明表現出一副李牧就是他殺的樣子，轉移夏玄妙的注意力。
反正人確實不是夏侯明殺的，欽差大臣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得出證據。
而曹公公則是表現出一副心痛的樣子，讓人感覺他也為李牧的死感到悲傷。
雙方一唱一和，就連第一個知道此事的張悅都差點相信了。
“縣公？”
夏玄妙瞪了曹立一眼，沉聲道：“不僅如此，朕還要給他加官進爵！”
“追封他為上陽縣公！”
“封他母親為一品賢良夫人！”
“夫人”在大夏是一個很常見的女爵位。
與尋常的公侯伯子男不同的是，夫人這一爵位更多的是榮譽爵位，沒有食邑和俸祿。
但權利卻不小，有資格進入后宮，以及參加各種皇家宴會。
對于一個普通的老太太而言，得到夫人這一爵位，意味著人脈！
因為有權隨意進出后宮，以及有權參加各類皇家宴會，自然會結識許多達官貴人。
所以，即便夫人這一爵位并不會給當事人什么實質性的好處，但間接性的好處只多不少。
許多底層的芝麻小官，或者富商們都會通過贈予金錢、豪宅等方式來請夫人幫他們引薦一些朝廷高官。
也就是說，即便沒有李牧留下來的龐大家業，李牧的母親依舊可以靠著“夫人”這一頭銜過得豐衣足食。
還時不時地會有些好強富商來孝敬她。
得到夫人這一爵位，也意味著女性將會在家中地位得到大大的提升。
可無論怎樣的榮譽，怎么樣的名望，都不可能擺脫李母的喪子之痛。
幸運的是，此刻的李母并不知道李牧到底發生了什么。
夏玄妙只是派人悄悄通知了程大壯，而程大壯擔心老太太年紀大了，承受不住，所以還沒告訴李母。
此時，思琴忽然闖進了養心殿，一臉擔憂地開口道：“陛下，上陽縣尉求見。”
“上陽縣尉？”
夏玄妙皺了皺眉，略加思索后開口道：“是那個又高又壯的家伙？”
“對。”
夏玄妙聞言，立馬點了點頭道：“快請他進來！”
雖然夏玄妙和程大壯不熟，但她也清楚，程大壯是李牧身邊的得力干將。
并且李牧出事后她第一個通知的人就是程大壯。
不一會兒，程大壯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一邊走還一邊發著牢騷道：“這宮殿也太大了吧？俺從正殿走到這里，走了小半個時辰！”
看到夏玄妙后，程大壯先是被夏玄妙的美色給震驚的一愣。
此刻的夏玄妙臉上少了一絲英姿颯爽，但卻多了一絲多愁善感。
顯得更加美艷動人。
看了一會兒，程大壯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單膝跪地道：“微臣程大壯，拜見女帝陛下！”
“平身。”
“謝陛下！”
程大壯連忙起身，然后打開隨身攜帶的醫藥箱道：“陛下，臣雖然不敢確定能否救活大人，但可否讓臣試一試？”
“這里面的藥材都是李大人親自發明的，在上陽縣也是隨處可見，您大可放心。”
程大壯又連忙解釋道。
夏玄妙聞言，也容不得多想。
反正太醫院的太醫也醫不好李牧，不如就讓李牧最信任的這位得力干將試一試。
想到這，夏玄妙點了點頭道：“好，那你來吧。”
說完，夏玄妙后退兩步。
程大壯走上前去，先是從醫藥箱里拿出了一瓶用透明的琉璃瓶子裝著的清水，清晰了一下雙手后，屋子里頓時傳來一陣刺鼻的味道。
夏玄妙自然說不清楚這是什么味，但李牧對這個味道可是在熟悉不過了。
這就是常見的消毒水嘛！
醫院里到處都是這種味道。
緊接著，程大壯又拿出了一個同樣是透明的琉璃容器裝著的東西。
只是這東西，夏玄妙就有些看不懂了。
這東西頂尖有一顆細細的針管，后方還有一個類似機關一樣的東西。
只見程大壯將針管插入李牧的皮膚中，然后推動后方的機關，瓶子中的液體便緩緩進入到了李牧的身體內。
再然后，程大壯又拿起一個略微粗壯的琉璃容器，里面同樣灌滿了透明液體。
程大壯將那液體懸在高處，又拿出一根針管，插入瓶底。
最后，在將另一頭的小針管插入李牧手背上的血管中。
然后纏上繃帶，防止針管脫落，最后程大壯深吸一口氣道：“這樣應該就行了吧。”
這時，一旁的曹公公忽然皺了皺眉，湊近了問道：“程大人，莫非也是個學醫之人？”
畢竟，程大壯這體型實在不像是一個行醫之人。
果然，程大壯連忙擺了擺手道：“那倒不是，只是在俺們上陽縣，縣令大人每年都會給我們培訓一些基礎的醫療知識。”
“您若是讓俺給病人做個手術，瞧個病啥的，俺肯定不行，但是應對緊急情況俺還是很有經驗的。”
曹公公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這個程大壯在說什么。
不過在上陽縣，程大壯身為上陽縣尉，每天都要帶領著衙役們到處巡邏、抓捕犯人之類的，難免會受傷。
所以李牧每年都會給上陽縣的衙役們培訓一下基本的醫療常識。
剛剛程大壯給李牧打的那一針是上陽縣最新研發的抗生素，也是上一次女帝被老虎襲擊后李牧給她打的那玩意。
懸在上頭的液體，則為生理鹽水，防止李牧因長時間昏迷不醒，在沒有得到充足的水分的情況下脫水以加重傷情。
最后，程大壯又從醫藥箱里拿出了第三個琉璃容器，并雙手遞給夏玄妙道：“陛下，此物乃是消毒之液，也是大人發明的。”
“切記每日都要給大人的傷口擦拭此物，萬不可用太醫院的藥方。”
倒不是李牧不信任中醫，而是這個時代的中醫，老實說李牧真不敢確定到底衛生不衛生。
畢竟是連消毒水都沒有的時代，太醫處理傷口時用清水，也很難消除掉手上的細菌。
加上這個時代的大夫們用草藥敷在傷口上也讓李牧感到很不舒服。
誰知道那些草藥有沒有好好地清洗過……
況且有用沒有李牧都不敢確定。
夏玄妙自知上一次自己的命就是李牧救回來的，一聽說這些藥材都是李牧發明的，自然也沒有過多的懷疑。
只是，一旁的曹公公內心卻緊張了起來。
他是真的怕李牧會被救活，于是連忙開口道：“陛下！萬萬不可啊！李大人終其半生為國操勞，如今又遭到逮人行刺！”
“此時大限已至，為何還要在此時褻瀆李大人的軀殼？”
說完，曹公公又連忙看向程大壯道：“程大人，本公公自然清楚您與李大人的關系，但行刺李大人的兇手尚未得知，任何人都有嫌疑！”
“包括您也不例外！”
說罷，曹公公便自作主張地打算將掛在床上頭的生理鹽水取下。
程大壯見狀，一把抓住了曹公公的胳膊，面色不善道：“死太監！你說誰有嫌疑呢？”
“哼！告訴你！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要殺我家大人！俺也不可能殺他！”
“你！”
曹公公怒視了一眼程大壯道：“放肆！快給咱家放手！”
程大壯這一身肌肉可不是白長的，他是真的很有力氣。
這么一抓，曹公公無論如何也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