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場面過于尷尬，所以李牧也很快交代完了事情，夏玄妙也急著趕走李牧，直接來了句：“哎呀你隨便！問我干嘛？”
上了馬車后，王晴一臉奇怪地看著李牧道：“李大人，看你臉色有點……陛下把你給罵了？”
“沒。”
李牧擺了擺手道：“去趟北鎮撫司。”
“哦。”
來到北鎮撫司后，李牧終于見到了那位曾經和自己還算是打過一仗的突厥王子——阿史那托薩。
這個阿史那托薩長得……怎么說呢，完全就是一副外國面孔。
比起傳統的蒙古人，他長得更像白人。
不過仔細想想也對，突厥人雖然和蒙古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但嚴格意義上來說，突厥人也不算是蒙古人。
長相上有點西亞人特色也正常，更何況西亞人也算是歐羅巴人種，按照膚色劃分的話，的確屬于白種人。
更何況在大夏，突厥人的主要棲息地就是西亞，只是經過了多年的發展后，突厥人的勢力到了韃靼人的邊上，距離大夏也并不遠。
而當阿史那托薩看到李牧時的第一眼，便立即認出了李牧！
畢竟，這可是讓他這位突厥王子一敗涂地的男人！阿史那能記李牧一輩子。
哪怕當時阿史那距離李牧足有數百米，他依舊記得那消瘦的身形，那走路的姿態。
不同的是，當時的李牧穿這樣一身紅袍，而如今，他穿著一身紫袍。
“你？你就是李牧？”
隔著牢門，阿史那立馬起身，沖向李牧，滿臉憤怒道：“你讓我敗得好慘啊！李牧，哼！大名鼎鼎的天可汗，這么久才肯見我這個手下敗將一面。”
李牧被阿史那的“恭維”給搞得一愣，這到底是在罵自己還是在夸自己？
李牧有點懵。
他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內個，阿史那殿下是吧？本官來見你呢，并不是來嘲諷你的，畢竟擺在本官手下的人多了去了，本官不可能每個人都去嘲諷一下。”
“本官來呢，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今后的命運。”
“？”
阿史那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想殺我，但殺我之前還要來跟我商量一下？”
李牧抓了抓后腦勺道：“倒也不一定殺你，畢竟你也算一國王子，咱大夏是什么地方？是天朝上國，是禮儀之邦，怎能隨意處置他國王族的命？”
阿史那聞言，冷笑著搖了搖頭道：“首先，我不是王子，在我們那兒，沒有王，只有汗！”
“我知道。”李牧點了點頭：“方便稱呼嘛！不然我叫你什么？汗子？聽著不奇怪嗎？”
說著，李牧示意錦衣衛給自己搬來一把椅子，李牧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隔著牢門也對阿史那做了個請的手勢。
阿史那見狀，席地而坐。
“老實說，本官并不想殺你，畢竟本官殺了太多人的兒子了，況且冤冤相報何時了？”
“本官呢，有一個提議，不僅可以保你性命，還可以保整個突厥部族。”
“你考慮考慮。”
阿史那不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他若貪生怕死，當初就不可能帶頭沖鋒，最后被安北軍俘虜。
他死了倒是沒什么，但作為部族可汗的兒子，理應為部族考慮一下。
如今大夏發生這么大的事情，肯定無暇顧及漠北的韃靼人。
而韃靼人、突厥人、以及東部的鮮卑人，本就是一個脆弱的聯盟，如今韃靼人無比虛弱，鮮卑人和突厥人必然會趁機瓜分韃靼，在漠北掀起一陣“波蘭”。
如果突厥不參與瓜分韃靼，那么突厥的實力就會弱于鮮卑，到時候鮮卑肯定也會找機會吞掉突厥。
可突厥若參與瓜分韃靼，那么突厥可就要與大夏接壤了！
自古以來，四方蠻夷若與中原接壤，必將面臨著一個影響巨大的問題。
——稱臣，納貢！
不管是讓中原對游牧稱臣，還是游牧對中原稱臣，這似乎是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與中原接壤，就是你死我活！
用老百姓都能聽懂的話來說就是：要么你當孫子，要么我當孫子，反正咱倆不可能平起平坐。
阿史那似乎已經猜到李牧的提議了。
他猛然抬起頭來，看著居高臨下的李牧道：“你是說，要突厥人給大夏稱臣？”
李牧聞言，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道：“哎呀，話也不要說得這么難聽。”
“這怎么能叫稱臣呢？這叫……一統！”
“比起永無休止的戰爭，非要打個你死我活爭著當對方的爺爺，不如和平相處，創造雙贏的局面。”
李牧微微一笑，繼續開口道：“你應該也知道，本官是個生意人，做生意嘛！就講究個和氣生財，誰也不想和競爭對手拼個你死我活。”
“人都是娘生的，你死了，你媽難受，我死了，我媽也難受，你還沒有兒子呢吧？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還這么年輕，死在這里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對你整個部族來說也同樣沒有任何好處。”
阿史那聞言，剛要抬頭說些什么，李牧卻立馬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后繼續自顧自地開口道：“戰爭是什么？在小孩子眼里跟過家家沒什么兩樣，成年人可不會隨隨便便就喊著要打仗。”
“打仗是要死人的，死很多很多人，只有小孩子才會整天喊著打打殺殺。”
“本官的建議很簡單，你們稱臣，從今往后，大夏來保護你們。”
“一旦突厥納入大夏的版圖，那么突厥人，就是我大夏的子民！誰敢傷害突厥的牧民，就是在傷害我大夏的百姓！”
“記住一句話，犯我大夏者，雖遠必誅！”
話落，李牧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道：“考慮好了找我，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我沒什么可以威脅你的。”
“如果你愿意帶領突厥人民加入大夏，那你明天就可以回家，如果不愿意，那突厥人和大夏人，就得分出個勝負來，到時候生靈涂炭。”
“你也看到本官是怎么對待韃靼人的了，相信我，如果你們不服教化，我還會對突厥人在做一次同樣的事。”
說罷，李牧轉過身，深吸一口氣。
最后，又十分裝逼地來了一句：“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說完，李牧還偷偷地笑了一下，心想：我可真帥！這小比崽子這會兒估計得老崇拜我了！
可還沒等李牧從沉浸中回過神來，隔壁牢房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叫喊聲！
“媽的！狗賊！李牧！我與你勢不兩立！”
“你殺我父親！滅我張氏一百三十八口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李牧！我日你奶奶！”
李牧有些尷尬地看了眼隔壁牢房那下身殘疾的張子龍，然后對著旁邊的錦衣衛擺了擺手道：“你過來。”
“他怎么還活著？”
“額……大人您沒說要殺他啊。”
“……”
李牧有些尷尬地抓了抓后腦勺道：“你蠢啊！老子殺了他全家！難道還能放了他等他回來尋仇不成？”
“懂不懂以絕后患啊！殺了他殺了他！”
“哦！”
這個錦衣衛一看就是個愣頭青。
聽李牧這么一說，立馬從掏出一把短弩，對著張子龍的腦袋噗嗤就是一箭！
給李牧嚇了一大跳！
“你干嘛？”
“大人不是說要殺了他嗎？”
“那你也不能在這殺啊！你起碼要等本官走了再殺啊！沒聽說過君子遠庖廚嗎？本官這么個大君子，你當本官面殺，你讓本官怎么辦？本官會心軟的啊！”
“那？那……”
那愣頭青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抓了抓后腦勺，看了看牢房里大氣不喘一下的張子龍，又看了看李牧，最后蹦出一句：“那……屬下這就去傳太醫！再把他救回來！”
“……”
李牧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腦漿都流出來的張子龍道：“太醫？你得去找太乙能把他救活。”
“太乙？”愣頭青愣了一下。
“真人。”
李牧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下次注意！”
說完，李牧便拂袖而去。
而隔壁牢房的阿史那則滿臉的震撼！
視人命如草芥！
輕描淡寫地殺了個大活人，之后還能若無其事的開玩笑？
恐怖！太恐怖了！
若與這樣的人為敵，阿史那無法想象他會怎么對待突厥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