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走到廚房那座足有兩米高的雙開門冰箱前，拉開門。
冷氣撲面而來，里面的食材豐富得像個小型超市。
林澈回頭問：“沈總平時愛吃什么風味？”
“偏辣一點的。”沈青瓷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那今天就做湘菜吧。”林澈眼里有了數，伸手從冰箱里挑揀食材：“剁椒魚頭肯定得有，再配幾個下飯菜。”
他先是取出一只足有三斤重的胖頭魚，又拿了塊肥瘦相間的新鮮五花肉、一把泛著水光的線椒、半截嫩姜、一小袋白玉菇，順手從旁邊的雞蛋盒里摸出兩枚土雞蛋。
最后從冷藏格摸出一根粉藕、一袋排骨、一小把紫蘇葉，還有一塊真空包裝的臘肉。
“四菜一湯應該差不多了。”
林澈把食材在操作臺上擺開，便挽起袖子開工了——
剁椒魚頭當仁不讓是主菜。
五花肉配線椒炒成噴香的小炒肉。
白玉菇和臘肉煸出臘香濃郁的菌菇炒臘肉。
嫩姜切絲與雞蛋同炒做成仔姜炒蛋。
最后用粉藕和排骨燉一鍋清甜解辣的蓮藕排骨湯。
四菜一湯全是地道的湘菜風味，辣得夠勁又有湯品中和。
“先燉湯。”
林澈排骨冷水下鍋焯去血沫，藕段削去外皮切成滾刀塊，一同放進砂鍋，加足清水和姜片，開大火煮沸后轉小火慢燉。
砂鍋咕嘟咕嘟冒著泡，他才轉頭處理魚頭。
“這湯得燉夠四十分鐘，正好騰出手做別的。”
林澈拿刀的手穩得驚人，刀刃在魚皮上輕輕一劃，便順著骨骼紋理將魚頭從中間劈開，卻沒切斷魚皮，剛好能讓魚頭平攤在盤中。
接著取來壇裝剁椒，用小勺舀出兩勺，又切了些蒜末、姜末，加少許糖和生抽拌勻，動作行云流水，連切蒜時蒜汁都沒濺到手上。
腌魚頭的間隙，林澈開始處理五花肉。
刀起刀落間，肉片薄厚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肥瘦相間的紋理在燈光下泛著油光。
接著把線椒斜切成圈，嫩姜細細切成絲，白玉菇撕成蓬松的小朵，每樣食材都分門別類碼在白瓷盤里。
開火時，他指尖在燃氣灶旋鈕上輕輕一轉，藍色火苗便穩穩舔住鍋底。
先挖了勺豬油丟進去，待油脂化至八成熱，泛起細密的油花時，他捏住魚頭帶皮的邊緣輕輕一滑，魚頭便“啪嗒”一聲穩穩落進鍋里。
魚皮遇熱瞬間收緊，發出“滋滋”的響聲，金黃的油星濺起又落下。
他握著鍋鏟輕輕一翻，魚頭另一面也煎得酥黃，邊緣微微翹起，隨即盛出放進鋪了新鮮紫蘇葉的深盤里。
調好的剁椒醬被他用小勺均勻鋪在魚頭上，連魚唇縫隙都仔細抹到，紅亮的醬體裹著蒜末姜末，看著就讓人喉頭微動。
“蒸15分鐘剛好。”林澈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把魚頭送進蒸箱，轉身開始炒其他菜。
……………………
當蒸箱 “叮” 地響起時，他剛好把最后一道仔姜炒蛋盛出，三道菜在餐桌上擺得整齊，砂鍋的湯還在耐心地熬著膠質。
林澈取出魚頭，淋上一勺滾燙的花椒油，“滋啦” 一聲，剁椒的鮮辣混著魚油的醇厚徹底迸發出來，他還不忘在盤邊擺上兩根翠綠的香菜點綴。
沈青瓷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般行云流水的手法，沒有二十年實打實的功底，根本練不出來。
“系統出品，果然都是精品啊。”沈青瓷由衷感嘆。
看著那盤油光锃亮的剁椒魚頭，沈青瓷突然覺得剛才沒請國宴大廚是對的。
“沈總，咱們先吃著，等湯好了再端上來。”林澈說道。
“好。”沈青瓷應著，轉身往餐廳端菜，林澈則拿起電飯煲盛飯。
飯菜很快擺放妥當，見林澈還站在一旁有些拘謹，沈青瓷輕挑柳眉，語氣自然得像多年的朋友：
“坐啊，愣著干嘛？在這兒別把自已當員工，就當是來朋友家做客。”
林澈這才坐下，手在膝蓋上蹭了蹭，示意她：“沈總，您先動筷子。”
沈青瓷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先夾了塊剁椒魚頭的魚肉，那魚肉吸飽了剁椒的鮮辣，還帶著紫蘇葉的清香，剛碰到舌尖，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辣意先是輕輕舔了下舌尖，隨即化作醇厚的鮮，順著喉嚨往下滑，連帶著魚肉的細嫩都被襯得愈發突出，咽下去時，舌尖還留著一絲回甘。
“天吶……”她忍不住低呼一聲，又夾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贊嘆。
“這比我吃過的任何湘菜館都好吃！林澈，你這手藝要是開個湘菜館絕對能大火！”
林澈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也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里。
入口的瞬間，他自已都愣住了：
魚肉滑嫩得幾乎不用嚼，剁椒的鮮辣和魚本身的鮮完美融合，連帶著湯汁的咸香都恰到好處。
明明是第一次做這道菜，卻像是練了千百遍一樣，味道驚艷得讓他自已都咋舌。
“好家伙……”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學校西街那家號稱“正宗湘菜”的館子，簡直是在騙錢！
當林澈將蓮藕排骨湯端上來的時候，沈青瓷突然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已滾圓的小腹，小嘴微撅：
“都怪你，菜做得這么好吃，害我不知不覺吃了這么多！”
林澈被她說得一愣，張了張嘴：“……不是，沈總，您這就有點不講理了吧？”
沈青瓷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保持身材有多難嗎？每口飯都得算著熱量吃。”
林澈撓了撓頭，認真建議：“那下次我做難吃點？”
“不行！”沈青瓷想都沒想就反駁，隨即又放緩了語氣，“就得保持這個水平，但分量可以少一半。”
“哦，好的。”林澈乖乖應下，正準備給沈青瓷舀湯，門鈴突然響了。
沈青瓷愣了一下，看向門口：“這時候會是誰？物業嗎？”
她起身走到玄關，透過可視對講屏幕看了一眼，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回頭。
“是我媽！林澈，你快躲起來！”
林澈也慌了，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啊？我躲哪兒？”
“隨便哪個房間都行！”沈青瓷急得手忙腳亂，“我不叫你，千萬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