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過去,天斗城中的人們似乎也逐漸適應了與日月帝國正式開戰的生活。
好像自從一年多前開始,皇城中時不時就會傳出一些前線的捷報,傳著前線的大軍又推到了哪里,傳著武王殿下又破了哪座城。
而他們的生活,除了出現數量更多、更加便捷的各種魂導器之外,并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不過今天似乎稍微有些不同。
天還未亮,就有許多人開始用竹帚清掃大街小巷,整條街道上幾乎每一塊石板都被擦拭得清潔發亮,就連一些偏僻的地方,平日積累在這里的灰塵與雜物都消失不見。
街道兩旁的房屋上已經裝飾上色彩斑斕的絲綢彩帶,時不時就有幾道喧鬧聲響起。大概一年一度的年節也不過就是這種布置了。
等到城中的居民從房門中走出,看到的便是兩列整齊站在街道兩旁的士兵。
能夠將全身覆蓋的盔甲上添了許多紋飾,金銀雙色的紋絡勾勒出一朵朵盛開的雪蓮,叫人們一眼便能看出這些士兵究竟來自哪里。
這些士兵一路從皇城城門站到天斗城外,一些好奇的小孩子探頭探腦地朝著遠處看著,又被身后的大人一把拉住。
天斗城內頓時喧鬧起來,雖然是一道道低聲的交談,但這么多人的聲音混在一起還是顯得城中格外熱鬧。
平日里很少看到的那些大臣們一個個徒步沿著街道向城外走去,引得無數目光朝他們看來。
很快,隨著遠方揚起的塵土如同土黃色煙霧般彌漫天際,城中百姓便都已經明白發生了什么。那是在外征戰近兩年之久的大軍歸來了。
本就熱鬧的城市瞬間沸騰起來,即使距離正街較遠的居民也正在從遠處趕來,站在街道兩旁的士兵在眾人的推搡下都快要站不穩腳步。
城門大開,陽光撒在天斗城中映出金色的光輝,雪玉跨坐著一只高大的魂獸,緩緩走進城中。
天斗城作為天魂帝國都城,生活著相當多的普通人,平日里并不允許在城中騎行,更何況還是像雪玉座下的這種魂獸。
但顯然,今天是個例外。
雪玉身后,雪凌魄與雪凌霜并排走在一起,魂獸緩緩踱步讓它背上雪凌魄的身體也隨之微微起伏。
雪凌魄輕輕抬頭看向四周,看向遠處匯聚而來的民眾。一年多的時間讓他本就俊朗的臉上多出幾分棱角,顯得更加堅毅。
一身戰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身后披風微微飄揚,一股難以遮掩的血腥氣味彌漫開來,跨下魂獸微微吐息,帶著些許寒意的殺氣蔓延到四處。
不過周圍的軍民似乎并沒有感受到這些微弱的變化,一些膽大的孩子甚至還想鉆過道路兩側的士兵靠近一些,卻又很快被其他人攔下。
他們身后,作為天魂帝國軍隊主力的魂師軍團緊緊相隨。相比于城市中的士兵,他們的盔甲看上去就要簡單許多,上面唯一的裝飾,就是尚未完全擦洗干凈的血漬。
天斗城中的信念在此刻徹底凝為一體,在雪凌魄眼中,濃郁得宛如實質一般,與他身上的衣袍遙相呼應。
“六弟,感覺如何?”
雪凌霜的話讓雪凌魄回過神來,“什么感覺?”
雪凌霜卻是轉頭看向周圍,“我們正是為了這些天魂帝國萬千子民而戰。”
雪凌霜的話讓雪凌魄想起許多事來。
身處前線時,忙碌讓他無暇去想一些事情,現在回到天斗城中,他這才發覺,這些聚集而來的民眾,原本的他們可不是像現在這樣。
原本的他們隨著天斗城被破,一些不愿被日月帝國統治的居民背井離鄉,離開此地,另一些雖然留在原本的地方,但生活,卻是回不到過去那般平靜了。
雪凌魄輕嘆一聲,他知道,許多事情終究是發生了變化,如今的天魂帝國,是從未在他記憶中出現過的天魂帝國。今后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即使是他也無法預料。
“你們應該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吧?”前方的雪玉距離雪凌魄兄弟兩人并不遠,以封號斗羅的經歷,他們兩人的話被他一字不落地聽了過去。
“凌霜雖然鎮守邊境,但應該沒有經歷過專門為我們準備的歡迎儀式。至于凌魄,不得不說有些人就是天生便有某些方面的天賦,我也沒想到你第一次上戰場,就會帶來這么多的驚喜。”
“皇叔謬贊了。軍中將領各個身經百戰,之前那些謀劃我想所有人都能夠想出來。”
“這你可就太過謙虛了,看過兵書的人那么多,但謀劃該用到什么地方,該針對對方的變化做出什么樣的布置,這才是一個將領真正的能力。”
雪玉感嘆了一聲,“軍中將領都讀過不少兵書,你的那些布置自然也能做出來,但像你那樣布置在最合適的地方,布置在最恰當的時機,這可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了。”
聽著雪玉的話,雪凌魄心中并未有太大波動,反而有些擔憂。
“皇叔,自從我們奪下月昭城后,日月帝國的動作就好像不太對勁,我們將戰線一直往西推進,但他們的抵抗好像并不強,給我一種一旦局勢不對,就立即棄城而逃的感覺。”
“月昭城失守,日月帝國本就不太好隨時出兵支援,沒有援兵,守城的士兵自然會受到影響,缺乏戰意。”雪玉回頭看了一眼,“所以說你攻下月昭城,可謂是大功一件啊。”
“皇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倒是覺得,日月帝國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他們并不是喪失戰意,而是保留實力。”
“你懷疑他們還有后手?”
“嗯。”雪凌魄點點頭。雖然說很多事發生了變化,但日月帝國研究魂導器的進度應該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然而曾經在他記憶中出現過的人型魂導器卻從沒有出現在戰場上。
要知道原本的日月帝國用整整三百套人型魂導器武裝了一整個魂導師團,這樣的手筆絕對不是短時間出現的,若是日月帝國真的到了危急時刻,不應該毫無痕跡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