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之前,姜蘊拉住了琉璃,眼中滿是擔憂:“琉璃,你真的決定好了嗎?與我們一起離開京都,前往那遙遠的北地?”
琉璃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是,我已經決定了。這里有太多的回憶,有太多的痛苦。我想,是時候開始新的生活了。”
說著,她抬頭望向遠方,眼中閃爍著期待與希望。姜蘊看著她,心中雖然仍有不舍,但也明白這是琉璃最好的選擇。兩人相視一笑,轉身登上了前往北地的船只。
船身微微搖晃,江水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波紋。姜蘊輕嘆一聲,雙手緊握琉璃的手,眼中滿是關心:“琉璃,你真的想好了么,不再回京都,那你的兄長裴辭,他又該如何?”
琉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她望向江面,聲音有些飄渺:“兄長……他是我心中永遠的牽掛。但我也知道,我不能讓他一直為我牽絆。他應該有更好的未來,而不是被我困在這過去的陰影里。”
說著,她轉頭看向姜蘊,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會給他留下一封信,告訴他我的決定。我相信,他會理解我的。”
正當琉璃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姜蘊的視線突然穿透了夜色的朦朧,她看見了遠處站著的身影。那熟悉的身影,讓她瞬間愣住。
月光灑在那人身上,仿佛為他披上了一層銀色的外衣,他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穿透了江面的霧氣,直直地望向她們所在的船只。
琉璃也發現了他,不由的心跳瞬間加速,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那身影依舊立在那里,一動不動。
“兄長……”琉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轉過身,看向姜蘊,眼中滿是驚訝。
姜蘊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指向了那個方向。
琉璃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當她的目光與那熟悉的身影對上時,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裴辭站在月光下,宛如一尊雕塑,靜靜凝望著江面上的船只。那艘船,載著他心中最珍貴的妹妹,正緩緩駛向未知的遠方。夜風拂過,帶起他衣袂的飄動,卻吹不動他堅定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視到船上的琉璃。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那塊琉璃送他的玉佩,那是他們兄妹之間唯一的聯系。他記得她曾經說過,這塊玉佩象征著他們永恒的情感,無論身在何處,心永遠相連。
船漸行漸遠,裴辭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漸模糊。然而,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艘船,直到它消失在茫茫江水中。
裴辭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漸消失,仿佛與這夜色融為一體。他轉身,步履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府邸的燈火通明,卻難掩他心中的落寞與孤寂。
走進大廳,一個小廝匆匆迎上前來,手中托著一封信。小廝低頭恭敬地遞上信,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公子,這是姜姑娘留下的信。”
裴辭接過信,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上細膩的紋理,仿佛能感受到姜蘊留下的溫度。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打開信封,展開那張輕薄卻承載了太多重量的信紙。
字跡娟秀,一行行字跡猶如姜蘊本人的溫柔與堅韌,躍然紙上。
裴辭逐字逐句地閱讀著,眼中的情緒隨著信的內容起伏。信上,姜蘊詳細安排了他在京都的一切事宜,包括京都的經營、朝中的布局,甚至是他個人的安危。
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周到而縝密。
裴辭讀完信,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抬頭望向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一片寂靜。他心中涌起一股對姜蘊的敬佩之情。
她不僅為琉璃考慮得周全,還為他在京都的未來做出了詳盡的規劃。她的智謀與遠見,讓裴辭自愧不如。他輕嘆一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遺憾。
裴辭深吸一口氣,將信紙輕輕折疊,接著焚燒殆盡。
他站起身,走向窗邊,凝視著那輪明亮的月亮,心中涌起一股堅定的信念。
他轉身,步伐堅定地向門外走去。月光灑在他的身上,映照出他堅毅的側臉。他穿過庭院,來到馬廄,挑選了一匹矯健的駿馬。馬兒嘶鳴一聲,仿佛在響應他的決心。
裴辭翻身上馬,緊握韁繩,馬兒昂首長嘶,四蹄翻騰,疾馳而出。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夜色之中。
皇宮深處,一座莊重而肅穆的大殿內,霍謹與新帝慕容銜相對而坐。
夜色漸濃,燭光搖曳,兩人的身影在墻上投下長長的影子。霍謹身穿一襲玄色長袍,神情沉穩,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慕容銜則是一身明黃龍袍,端坐在龍椅之上,雖然年紀尚輕,但眼中卻已有了帝王的銳利與深邃。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既有君臣之間的恭敬與距離,又有家族之間的親近與信任。霍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陛下,京城局勢已穩,裴辭是來與您辭行的。”
新帝慕容銜微微傾身,目光中閃爍著深沉與智慧。“霍首輔,京都已然穩定,天下也逐步向著太平過渡。但北地的情況依舊復雜,你作為朕的得力臂膀,何不留在此地,輔佐朕共創盛世?”
霍謹微微皺眉,他明白慕容銜的言外之意。京都與北地,權力與家族,霍謹的心中早有取舍。
然而,他并不急于表露,而是輕輕地抿了口茶,茶水苦澀而香醇,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陛下,臣的心始終在北地。那里有我霍家的根基,有我守護的百姓。京都雖好,但終究不是臣的歸宿。”霍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仿佛已經做出了決定。
慕容銜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與惋惜。他深知霍謹的忠誠與堅毅,也明白他的責任與擔當。
于是,他輕聲說道:“你去意已決,朕不攔你。若有需要,你可以隨時命人送信到京都。”
慕容銜接過一旁侍從遞過來的盒子,遞給霍謹:“這是姑母死前留下的,如今,交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