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秦玥除了時不時來看看蕭蓮,就是在忙秦家的商鋪雜事。
日子過得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只是自入秋以來,九州郡管轄下的蓉城卻一連下了二十天的大暴雨,使得蓉城上游的北江決堤。
蓉城專門種植出產幾種藥材,今年的藥材長勢極好,眼看著秋天收了能大賣。
卻不曾想,一場連綿不斷的大暴雨,不僅讓藥材顆粒無收,決堤的洪水還接連淹沒了十幾座村莊,死傷了無數的百姓。
收到九州郡郡守的折子,皇上立刻派了大臣去賑災。
又招了欽天監監正,詢問大雨要下多久,得到的卻是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皇上氣得把欽天監監正抽了一頓板子,貶為了欽天監的主簿。
大家本以為欽差大臣派下去,開倉放糧,建立粥棚,疏通洪水,能讓情況有所好轉。
誰知,欽差去了蓉城不久,就發生了暴亂,百姓聚眾鬧事,砸了粥棚,打了欽差。
情況一日比一日糟糕,如今朝堂上一片愁云慘淡,大臣大氣不敢出一口,生怕觸怒了龍顏,遭了無妄之災。
“諸位愛卿,關于蓉城之事,可有對策?”
大臣們都不發一言,做思考狀,實則一個個都縮著腦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上臉色十分難堪,冷哼一聲,剛要怒斥。
就看見蕭煜安站了出來。
“啟稟皇上,微臣愿去蓉城,協助欽差賑災。”
蕭煜安是武將,本不用天天上朝,只有重要事情是才會上朝。
眼下情況不好,定北侯以蕭蓮受傷未愈為由,向皇上請了假。
蕭煜安卻必須要來上朝。
皇上臉色下子緩和了許多,這些文臣,沒有遇到事時,一個賽一個地能說會道。
遇到問題不是踢皮球,就是做縮頭烏龜。
看來這關鍵時刻,還是武將頂事兒。
“常勝侯,這賑災和帶兵打仗,可不是一回事,就蓉城眼下的局勢,你可有何對策?”皇上問道。
面對敵人,和面對暴亂的百姓,可絕不是一回事。
若不問清楚,他心里也沒底。
“回皇上,百姓無非為了吃飽肚子,活下去而已。發生暴亂,打砸粥棚,毆打欽差,要么是粥有問題,要么是分粥的人有問題,厚此薄彼,要么就是有人渾水摸魚,故意挑起百姓怒火。”
“若粥有問題,那就換米換粥,若分粥的人有問題,那就換人,若有人渾水摸魚,借機尋釁滋事,那就抓住那渾水摸魚的人。具體如何做,要視具體情況而定。”
“其他的,無非就是疏通河道,收留難民,安葬死者,總之要以百姓為重,務必讓百姓感受到皇恩。”
蕭煜安一一說道。
“嗯。”皇上很是贊同地說道,“那朕就把之前的欽差招回,封你為欽差大臣,今天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前往蓉城賑災平定暴亂。”
“是!微臣遵旨!”蕭煜安答道。
下了朝,蕭煜安并沒有回定北侯府,而是去了秦家。
秦玥看到蕭煜安倒是有些意外,他很少來秦家。
就算在定北侯府,也一直恪守著男女大防,沒什么事情一般不來找她。
今天蕭煜安突然造訪,秦玥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定是有什么事情找她幫忙。
“小侯爺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秦玥讓人上了茶點,然后問道。
“哦,沒什么事情,就是秦姑娘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蕭煜安問道。
他的耳朵染了些許粉紅,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約女子出去走走。
秦玥一愣,只以為蕭煜安有什么心事,“好。”
剛到上午,街道上正是熱鬧的時候。
熱騰騰的餛飩,賣油翁的叫賣聲,蔬菜攤上水靈靈的蘿卜,捏得惟妙惟肖的糖人,書生擺攤寫著對聯,道士在給人摸骨看相。
一派太平繁華的景象。
兩人一起并肩靜靜地走著,仿佛融入水墨畫中的一對璧人。
蕭煜安看著這繁華景象,心里一片愁苦。
“天子腳下,一派太平盛世,遠在九州郡的蓉城,卻是水患肆掠,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蕭煜安說道。
如今蓉城水患,與史書上記載的所差無幾。
如今蓉城的大暴雨持續了二十天,仍然不見雨停的征兆。
按照史書記載,蓉城大雨,還得下十天。
而史書上,最后去賑災平叛的就是蕭煜安,只是他在此期間受了重傷,以至于后來落下了比較嚴重的病根。
“是啊,百姓本就生活不易,遇到天災更是滅頂之災。”秦玥嘆了口氣說道。
“蓉城先前派去了欽差,但不僅沒有使蓉城的情況有所改善,還發生了暴亂,情況越來越糟糕。我已經向皇上請旨前去蓉城,皇上也已經準了。”
蕭煜安說完,頓了頓又說道:“我明早就得出發,這次約你出來,是為與你告個別,你要保重自己,有什么事,盡管去找我父親和母親。”
秦玥聽完,心里想到林紫瑩的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若真如林紫瑩所說的那樣,那她救了蕭蓮,王氏也沒有因為蕭蓮之死,郁郁而終,依舊無法改變蕭煜安在賑災中身受重傷的結局。
況且,水災過后,蓉城還會發生瘟疫,歷史記載中,蓉城那一次的水患,瘟疫,是百姓剩余不足原來的三成。
想到此處,秦玥瞬間有了主意。
心思百轉千回,不過只在瞬息之間。
“小侯爺,我愿與你一同前往蓉城,蓉城水患,百姓死傷無數,我去也可以多救治些百姓,從而安撫民心,對平叛暴亂也是有幫助的。”秦玥說道。
蕭煜安緊皺著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行!眼下蓉城動蕩,還不知道是有人故意為之,你去得多危險。百姓受傷,自有郎中醫治,你就好好地呆在京城。”蕭煜安嚴肅地說道。
秦玥轉身看著嚴肅的蕭煜安,突然耍起了無賴。
“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要么跟你一起去,要么我自己偷偷跟著你去。”秦玥眉眼彎彎,嬌俏的說道。
對付蕭煜安這種十分純情正派的人,有時候耍無賴,可比講道理有用多了。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定北侯府門口,秦玥說完,便率先一步進了侯府。
“哎……你……”蕭煜安被秦玥搞得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他跟在秦玥身后,也進了侯府,想著過會兒讓王氏和定北侯幫忙勸勸秦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