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有點嫌棄，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最后還是罵罵咧咧地把馮特的生魂帶走了。
一同帶走的還有被他拴在一起的那幾個怨鬼。
勾魂索在一定范圍內是可以延長的，林清澄就這么目送著他用勾魂索串了一串鬼帶下去了。
臨走前還不忘暗示林清澄下次可以準備一些地府通用貨幣來當做他的出場費。
林清澄無語，最后只好答應他回頭給他燒些供奉，這才把這尊大神送走。
順手抽了根安神香點上，終于能睡一會兒了。
就在林清澄美美休息的時候，萬枝那邊也有了新的進度。
原本在林清澄對馮特做了手腳的時候，萬枝還有些顧慮。
倒不是說覺得這樣對待犯人不太人道，主要是他們還有一部分東西沒問出來，不知道已經是半癡傻狀態的馮特還能不能配合警方進行調查。
不過這個顧慮在他們再次提審馮特的時候就被打消了。
或者說，還有意外的驚喜。
林清澄只是抽走了他的一魄，用的方法和之前張老頭對原來的林清澄用的并不一樣。
簡單來說，馮特現在擁有自已的所有記憶，但精神和軀體受限，因而呈現出一種半癡傻的狀態。
所以在警方再次提審的時候，他們驚訝地發現馮特對自已的作案罪行供認不諱，甚至還主動補上了一部分他們忽視的細節。
比起頭一次提審，這次的馮特可以說是配合度極其之高。
可省了他們不少事兒。
以致于萬枝都在想，以后是不是也能用這種方法對付一些比較難纏的嘴硬犯人了。
令他們無語的是，問及馮特虐殺李欣并將其骸骨制作成藝術品的時候，馮特給出的答案是：
“我是一個藝術家。我熱愛一切美的東西。”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的手被劃了個口子，鮮紅的血順著白皙的指尖流下來，讓人有一種將那個口子劃開的沖動……”
協同審訊的小張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皺了皺眉。
現在的馮特沒了之前審問時候癲狂的樣子，但他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偶，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語氣一絲一毫的起伏都沒有，配上這些瘋狂陰郁的想法，倒是顯得更加嚇人了。
“在我將她的手砍下的時候……”馮特面無表情，似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他還能回想起那雙原本溫熱的手逐漸因為失血而變得冰冷，也更加蒼白，像一塊上好材質的白玉一般，指尖上小小的紅痣好像也縈繞著淡淡的死氣。
那是那雙手最美的一刻，他做了很多處理，那雙完美的手將會永遠地保留在人世間。
——不會因為時間而灰白、腐爛，那份極致的美，將會永遠地存在。
一個貪婪自私的女人，居然有這樣完美的骨相和手。
“……其實我是想過用她的血作畫的，那樣帶著貪婪和欲望的鮮血，一定能讓我畫出一幅完美的作品！”
“但那個女人太不聽話了，所以我只好先把她的血放空，倒是有些浪費了，不然……”
萬枝用手里的筆敲了敲桌面，將審問的節奏拉回來。
“之前的那些受害者，和李欣有什么聯系？”
馮特瞇了瞇眼，似乎是在回憶。
萬枝和小張并沒有催促，審訊室里一時間靜謐無聲。
過了一會兒，馮特仿佛才從身體里殘存的記憶中找到這一部分，繼續用那他毫無感情起伏的聲音說了起來。
“李欣？哦對，是這個名字。不過我不喜歡這樣叫她，她是我的繆斯，不，她完全比不上前幾天來我店里的那個孩子，那才是頂級的……”
萬枝繼續敲了敲桌面，馮特再次被強行打斷回憶，若是靈魂完整，他可能會因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斷而感到冒犯，但魂體缺失的他卻在之前的審問過程中形成了新的肌肉記憶。
這是提醒他需要再次思考之前所提出的問題的信號。
他沉默片刻，重新梳理了腦海中的記憶。
良久，他才開口：“李欣她不是個好人。”
小張嗤笑一聲：“難道你是好人嗎？”
馮特沒有反應，他繼續道：“我本來沒想……是她無意間看到了我的藏品，她很害怕，這是第一次有活人看到我的藏品，我很興奮，所以開始仔細地給她介紹了這些藏品的來歷。”
“但她主動表示她可以幫我尋找下一個獵物，她那個時候的眼睛真是好看極了，里面滿是恐懼、無助，還有最吸引人的欲望，比她之前裝出來的善良和崇拜要好看得多。”
“……很快她就給我帶來了一個新的獵物，是她的一個朋友，家世性格都比她要討人喜歡。”
“于是如她所愿，她那個朋友的手成為了我新的藏品，在砍下那雙手的時候，她的手指還緊緊地抓著李欣的衣角，哈！真是愚蠢！”
“她帶來的第二個人是……”
主犯已經認罪，還有了這么多細節，警方很快鎖定了其他的受害者，并根據馮特的口供挖出了那些斷手的主人的尸骨。
同時也根據馮特賬戶上的信息，聯系到了曾經在馮特店里消費過的顧客，將那一部分有問題的商品全部進行回收。
將這一切都安排好之后，他們都重重地松了口氣。
除了萬枝和小張之外，倒是沒人知道這次的破案進度為什么如此迅速。
至此，這次和馮特有關的犯罪行為便只剩下他在暗網上競拍“殘翼天使”這么一樁尚未追蹤到結果了。
不過這部分倒是不太適合公開的，技術人員還順著馮特的暗網賬號，摸到了另外幾個發布過虐殺視頻的變態，同時將信息同步給了他們所在地區的警方，現在那邊估計是已經去抓人了。
雖然這部分涉及暗網的不太方便公開，但馮特虐殺李欣，并且殺害多名受害者，將其手部砍下進行收藏，這些還是可以公開的。
所以在收尾工作做完之后，警方就發布了案件審理結果。
通告一經發布，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