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曼剛做鬼不久，懵懵懂懂地答應了。
林清澄本著幫人幫到底，送鬼送到西的理念，照例問了她一句還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嗎？
杜曼思索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幫我給我的兩個朋友帶幾句話。”
“就是和我一起逛街的那兩個。”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林清澄直接答應了。
杜曼看起來很高興，歡快地晃了晃腦袋。
然后把腦袋晃掉了。
林清澄：“……”
小清玄：“……”
林清硯的陰眼已經被林清澄關了，恰好錯過了這令鬼捧頭的畫面。
杜曼也沒想到，這腦袋要掉不掉已經幾個月了，這幾個月她怎么造這頭都有一部分還和脖子相連。
誰能想到這次不過是稍微晃晃，這頭就自已掉下來了呢。
她有些無措地把掉下來的頭抱住，試圖往脖子上安。
林清澄眼睜睜看著一個體態正常的女鬼在她的一通操作下……
變成了脖子前傾的女鬼。
杜曼一邊給自已的腦袋找著合適的位置，一邊跟林清澄交代要給她的兩個朋友帶什么話。
“我的手機密碼是我生日，讓他們兩個把我的聊天記錄和瀏覽器的瀏覽記錄都清空！”
小清玄還沒有到年紀，對死也要把和好友的聊天記錄和自已的瀏覽記錄刪掉這件事并不理解。
“為什么呀，這難道不是你存在過的痕跡嗎？”
杜曼雙手握拳，目光堅毅：“因為……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小清玄懵懵懂懂的，被杜曼這副堅定的樣子唬到了，真心夸獎道：“哇，姐姐你好有信念！”
林清澄：“……”
我的母語是無語。
杜曼輕咳兩聲，面對小朋友的夸贊有些不太好意思，十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嗯……我想想，小慧學習別太拼了，要記得按時吃飯，不然半夜又總是胃疼。”
“跟苒苒道個歉，嗚嗚嗚嗚她之前和我一起搶的周邊，我搶到了最后一份，騙她說沒搶到。其實我是想給她當今年的生日禮物的。我還沒來得及補郵，讓她登我的賬號補郵吧，就當是我最后給她的生日禮物啦。”
林清澄點頭，拿出手機點進備忘錄備注了一下。
杜曼說完之后沉默良久，看著車窗外來往的車流，終于幽幽嘆了口氣。
“謝謝她們成為我的朋友，以后的日子沒有我了，也希望她們能平安開心呀。”
“如果可以，請不要忘記我。”
林清澄將這些她想說的話記錄下來，看著突然沉默下來的杜曼，也沒去問她，為什么這個時候了，唯一想帶話的人是兩個朋友，而不是父母。
斯人已逝，再揪著其他的事情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到家之后，林清澄跟無常打了招呼，問過鬼容鬼貌整形中心的位置后，折了個小紙人讓它帶著杜曼下去了。
杜曼在得知地府可以打工掙錢之后，婉拒了林清澄要給她燒的錢，表示麻煩林清澄幫她帶話已經很麻煩了，說什么也不愿意讓林清澄出這個整形縫合的錢。
林清澄也沒堅持，只跟杜曼保證會把話帶到。
杜曼走后，林清澄便開始查杜曼的這兩位朋友。
她先是上網搜索了相關新聞。
不出所料，即便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但網上的熱度一直存在。
相關詞條下面也一直有人在堅持不懈地打卡，希望法律能嚴懲兇手。
但也有不少吃人血饅頭的營銷號，已經將杜曼的個人信息扒了出來。
他們糅合了自已的想象和造謠，將杜曼塑造成了一個愛慕虛榮，自私的拜金女。
說她曾和兇手是男女朋友，但她為了攀附一個更有錢的富二代，綠了他，收了那個兇手的錢還甩了他。
說對方是一時間接受不了，受了刺激才會對杜曼動手的。
就連杜曼的兩個朋友，也被那個營銷號安上了“和杜曼一樣的拜金女”的稱呼。
下面還不斷有一些所謂的“知情人士”出來爆料。
【我就是本地的，這個死了的女的平時就喜歡和不同男的勾勾搭搭，這下子好了，遭報應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把老實人逼急了的后果！】
【所以說女生還是要自愛，拜金沒有好下場！】
【活該！就是可惜了這兄弟，好好的人都被刺激瘋了。】
【原來她是這樣的人，真沒想到。】
……
底下也有許多正常人，試圖讓這個信誓旦旦的營銷號出示證據，不要信口開河。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所謂的真相了？你這么厲害怎么還在這當營銷號啊，是不想去當警察嗎？】
【無語了，這人是我們學校的學姐，成績很好的，而且她一直單身！】
【造謠是吧，轉發過500了，你等著！】
【死者為大，你說話也要注意點吧？】
【信這sb營銷號放的屁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警方通報都寫了，這姑娘是律所的實習生，跟這個神經病殺人犯沒有任何社會關系！你們是不認識字嗎？】
【總有些人覺得自已比警察聰明，只愿意看到自已想看到的。】
林清澄點進那個“轉發過500……”的用戶主頁，發現這個人正是杜曼的其中一個朋友，在前段時間還發了個長文還原了事件始末，但熱度不高，就是不知道她是小慧還是苒苒了。
林清澄點進私信。
【木木沝：你好，請問你是杜曼的朋友嗎？】
【杜曼她有幾句話要我帶給你們。】
隨后點擊返回，轉發了那條營銷號的微博，并配文：
【再胡說八道，當心苦主今晚去找你哦～／轉發微博……】
林清澄現在這個賬號基本上是實名狀態。
林氏的子公司經常來這里團建，甚至于他們有些官博抽獎的條件之一還是關注【木木沝】這個賬號。
再加上人參娃娃還每天抽人算卦，算得又很準，這段時間已經積累了不少的粉絲。
現在正值寒假，網上沖浪的人正多。
她剛一轉發，就有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