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賤婦!你拿了那么多糧票賠償,居然一張也不分給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惜知走近一聽,當即認出了裴志寬的聲音。
她借著圍觀人群的縫隙,探頭看了一眼,只見裴志寬雙眼猩紅,面目如猙獰的惡鬼。
他正把張麗柔摁在地上,蒲扇般的巴掌左右開弓,狠狠地扇在張麗柔的臉上、頭上。
張麗柔頭發(fā)散亂,滿臉是血,哭喊掙扎著,卻根本不是暴怒中男人的對手。
“我的糧票!那是云諾用身子換來的!是我的命啊!憑什么給你!裴志寬你不是人!你放開我!”張麗柔尖叫著,聲音凄厲絕望。
“你的命?老子養(yǎng)了你們母女十幾年!那賤丫頭根本就不是老子的種!你們騙得老子好苦!這糧票就當是你們賠給老子的!拿出來!”裴志寬狀若瘋癲,下手越來越重。
甚至開始用腳踹張麗柔的肚子。
而周圍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裴家現在臭名昭著,誰都不想惹一身腥。
林惜知冷眼看著。看著張麗柔被打得鼻青臉腫,看著裴志寬那副恨不得吃人的瘋狂模樣。她心里涌起一股快意,這就是報應!
狗咬狗,一嘴毛!
她本該轉身就走,讓他們自生自滅。
可是,眼看著裴志寬掐住了張麗柔的脖子,張麗柔眼球凸出,臉色開始發(fā)紫,手腳的掙扎越來越微弱……
林惜知皺緊了眉頭。
不行!
他們現在還不能死!
尤其是裴志寬如果真的殺人了,就得被拉去吃鐵花生米了!
她還從這個老家伙嘴里套出她母親在香江城的具體下落。
那么大個城,她要找母親,如同大海撈針!
這算是裴志寬最后的利用價值了。
林惜知不甘心就這么放過。
況且,他們前世讓她痛苦了那么久,而如今,他們要是就這么死了,太便宜他們了!
她的仇,還沒報徹底!
林惜知幾乎是瞬間做出了決定,猛地撥開人群沖了進去!
“裴叔叔你冷靜點!再打下去,阿姨就要死了!打死人你要償命的!”林惜知伸手拉扯裴志寬的手臂。
暴怒中的裴志寬力氣大得驚人。
他胳膊猛地一甩,就把林惜知甩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滾開!你個小賤人!要不是你,我們家怎么會變成這樣!老子連你一起打!”
裴志寬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罵罵咧咧地瞪向林惜知,蠻力揮拳打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同獵豹般從旁邊猛地竄出,一把架住了裴志寬砸下來的拳頭!
“姓裴的!你瘋了吧!竟敢當街行兇!”來人聲音清亮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林惜知定睛一看,竟然是柯月蓉!
得虧是她!
看來局面能控制住了!
柯月蓉常年勞動鍛煉出的體魄,此刻發(fā)揮了充分的作用。
她死死鉗制住裴志寬的手臂,如同抓住小雞仔似的輕松。
一邊控制住裴志寬,她還一邊冷聲說道:“我已經讓人去通知海衛(wèi)隊了!你再動手,罪加一等!”
裴志寬雖然瘋狂,但對海衛(wèi)隊還是存有本能的恐懼,動作不由得一滯。
趁著這個空隙,林惜知立刻蹲下身去查看張麗柔的情況。
張麗柔脖頸上有清晰的指痕,觸目驚心。
此時,她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咳嗽不止,臉上血污和眼淚糊成一團,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林惜知剛想把她扶起來,卻沒想到,張麗柔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瘋狂,張口就狠狠咬在了林惜知的手臂上!
“啊!——”
林惜知痛呼一聲,猝不及防!
“都是你!都怪你這個掃把星!害人精!要不是你,云諾不會被抓去學習班!允承不會不理我!老裴也不會打我!我打死你!我咬死你!”
張麗柔像是找到了發(fā)泄口,死死咬著不松口,含糊不清地咒罵著,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幸都歸咎于林惜知。
手臂上傳來鉆心的疼痛。
林惜知的臉色刷地白了一層。
她又氣又怒,用力想掙脫,但張麗柔這會兒下了死勁,如同一只發(fā)狂的王八,不從林惜知身上咬下一塊肉來,絕不撒口!
“松開!”柯月蓉見狀,也急了。
她抓起了旁邊群眾幫忙遞上的麻繩,三下五除二先把裴志寬給捆了,緊接著將他一腳踹開,轉身就來幫忙掰張麗柔的嘴。
在林惜知和柯月蓉的配合下,兩人好不容易才將瘋癲的張麗柔給敲暈,讓她松了口。
林惜知的手臂上已經留下了一圈深深的、滲著血的牙印。
鮮血四溢,齒痕周圍血肉模糊。
光是看著都覺得疼!
“這婆娘屬狗的吧!”柯月蓉看了一眼林惜知的傷口,眉頭緊鎖,眼里滿是厭惡地痛斥道:“你剛剛明明你是來救她的,她卻反咬你一口,真是顛倒黑白,好賴不分!”
林惜知疼得倒吸冷氣,看著地上鼻青臉腫、半死不活的張麗柔,同樣恨得咬牙切齒!
今天的委屈!
絕不能白受!
她一定要讓裴志寬夫妻為她的傷付出代價!
“別在這兒傻等海衛(wèi)隊了。”柯月蓉說道:“你這被咬得不輕,要是感染了啥細菌之類的就麻煩了!得趕緊去衛(wèi)生院!”
她說著,忽然直接蹲下身。
“上來吧林惜知!我背你去衛(wèi)生院,快點的!”
林惜知一愣,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能走……”
“客氣什么!你胳膊不疼啊?快點!”
柯月蓉不由分說,直接拉過林惜知沒受傷的胳膊,將她半強制地背到了背上,邁開大步就朝衛(wèi)生院方向走去。
柯月蓉的背并不寬厚,甚至有些瘦削,但卻異常穩(wěn)當有力。
林惜知趴在她背上,愣愣地盯著她有些毛躁的后腦勺的頭發(fā),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一路上,柯月蓉健步如飛,等看著衛(wèi)生院的張醫(yī)生為林惜知處理好了傷口,柯月蓉才終于松了口氣。
她追著張醫(yī)生問:“她這傷口不會潰爛吧?”
“不要碰水就行。”張醫(yī)生叮囑道,同時也好奇地看向柯月蓉,“我不是老聽彭醫(yī)助說,你和林惜知很不對付嗎?怎么是你送她來衛(wèi)生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