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對于柳如思而言一直是個難言的禁忌,她恨酒,準(zhǔn)確的說是討厭被人喝下去的酒!
盡管她前世的不幸要基于很多因素,但酒卻是最具像化的原因。
她的父母就相識于觥籌交錯的夜店,都是享盡都市繁華的玩咖,男俊女美在燈紅酒綠中邂逅。
他們能走到一起再正常不過了,同樣的興趣愛好,同樣的誘人。
幾場約酒后就廝混在了一起,不知道是哪次的酒醉情濃出了問題,母親懷孕了。
一般來說他們這種玩咖是不會要孩子的,但他們那時確實(shí)是情投意合,一拍巴掌,兩人結(jié)婚了,把柳如思生了下來。
或許是婚姻,或許是她,就是悲劇的來源。
在母親懷孕時就有矛盾了,懷孕的女人自然不適合出去玩,可父親還是那個浪子,盡管比起婚前克制了一些,但依然讓被禁錮在家的母親不平衡,他們有了爭吵。
而在柳如思出生后,情況更是越來越復(fù)雜,母親一邊想照顧孩子,一邊想出去玩。父親一邊出去玩,一邊希望母親在家照顧孩子。于是,他們的爭吵開始激化。
他們也想過要解決問題,請了保姆帶孩子,可作為母親,生理機(jī)制就會讓其對自己的孩子放心不下,母親一邊自己糾結(jié),一邊試圖讓父親承擔(dān)起一些照顧孩子的責(zé)任,這沒有錯,可父親原本就不是個能安于家室的男人。
互相無法理解的情況下,他們的爭吵逐漸夾雜著動手,特別是在兩人喝酒后,情緒放大,時不時就兩人大打出手。那時柳如思已經(jīng)開始有記憶,她的腦海中留著深刻的想法,只要父母喝酒,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fā)生。
漸漸的,柳如思長大了些,母親逐漸脫離生理機(jī)制的束縛,恢復(fù)了玩樂的生活,但日積月累的矛盾和爭吵打架已經(jīng)成了算不清的爛賬,而且家庭中多得是柴米油鹽的煩心事,他們已經(jīng)回不去了。
母親開始認(rèn)為是柳如思帶來了矛盾,帶來與父親互相折磨的婚姻生活,母親開始怨恨父親,也怨恨她。
巧的是,父親也是這么覺得的。
漸漸的,后來的酒后打架中多了一個挨打的人,有時候她會被落敗方出氣,有時候她會被得勝方誤傷,可也不會真往死里打,畢竟是他們親生的。
而年齡還小的柳如思也不覺得是父母的錯,她只是更討厭酒了,覺得是酒害她挨打。
悲劇的高潮在她十歲那年,他們互相都發(fā)現(xiàn)對方出軌了,彼此都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
柳如思不知道他們分別是什么時候出軌的,可能是曾經(jīng)的美好讓他們一直沒放棄這段一地雞毛的婚姻,就連互相發(fā)現(xiàn)出軌后,他們都在幾乎每日的斗毆中又僵持了一個多月。
終于在一次酒后斗毆中,打架失控,見了血,在母親被匆匆送往醫(yī)院后,他們終于為這段婚姻畫上句號,而柳如思目睹了這一切。
被扔到寄宿學(xué)校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認(rèn)為如果他們沒有喝酒,他們就不會離婚,她也不會被拋棄。
即使后來她心智成熟了,明白主要是人的原因,她也依然改變不了對酒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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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褚時鈺說的話很有道理,她也認(rèn)為他是有自控力的人,但對于制備醫(yī)用酒精的事,她還是沒有提。
只是說:“能幫我找個燒瓷器的地方嗎?我想定制十二個一樣圖案和字的瓶子?!?/p>
其實(shí)做瓶子這事她不是很想找他幫,但褚時鈺跟狗尾巴似的,走哪跟哪,她自己去找瓷廠定做也免不了讓他知道,讓他知道了,那還能期望他不插手嗎?
就比如,各自回屋整理休息后。
她想到可以釘一個木格,放到醫(yī)療箱第三層作為酒精瓶之間的緩沖,附近就在修葺房屋,多得是木料和木工師傅。
“你又去那兒做什么,說了很危險?!?/p>
柳如思一走出屋子就被跟上了,褚時鈺的屋就正對院門,他門窗開著在處理事務(wù),柳如思一出來他就看見了,當(dāng)即放下紙筆跟出來…
“你忙自己的去吧,我就找人幫忙釘個木格?!绷缢紵o奈道。
“什么樣的木格?我讓人去做。”褚時鈺直接忽視前半句話。
“一個放到醫(yī)療箱里當(dāng)作隔斷的木格而已,這種小事我自己處理就行,你的事比較重要。”柳如思勸說道。
“你對著醫(yī)療箱描述一下就行,我畫張圖紙讓人做出來給你?!瘪視r鈺再次忽視后半句,又拉著她往回走。
柳如思無語…
某種程度上,柳如思開始對現(xiàn)在的生活狀態(tài)認(rèn)命了。
褚時鈺的辦事效率自然是不用說,當(dāng)天下午就找到了最近的官窯,不過柳如思先自行畫了張圖紙,把瓶子的造型改成了方瓶,這樣放在箱子里能更穩(wěn)一些。
到衙署后的第一頓正餐。
食不言寢不語,安靜的開始用餐,只是桌上還是褚時鈺、柳如思、秦皓和彩云。
而新來的楊雪霏站在旁邊候著,端碗遞盤給他們布菜,惹得彩云有些不自在,她們兩不該是一樣的嗎?
會造成這種差別的,自然是柳如思的態(tài)度,盡管柳如思說了楊雪霏可以把她當(dāng)姐姐,可并沒有說她以后不是下人,只不過相比之前是個粗使婢女,她現(xiàn)在做的是大丫鬟的工作。
只是和丫鬟也不太一樣,柳如思讓她不必對她們行禮,叫的是她的本名,如果是在屋里,褚時鈺不在時,也會讓她同坐一桌…相當(dāng)于只要在外,她就是丫鬟。
楊雪霏沒能理解柳如思在想什么,但欣然接受了現(xiàn)在的處境,此刻的生活已經(jīng)是她可望不可及的了。
對于這事,褚時鈺卻大致能明白柳如思的想法,她還不信任楊雪霏。
彩云和柳如思在東山村相識了多年,知根知底,所以她愿意對彩云毫無保留的好。她應(yīng)該是愿意多接納楊雪霏這個小姑娘的,只是需要時間來考察心性吧。
只是,若把人物替換成他褚時鈺呢?他知道殘酷的真相,她愿意接納一個新妹妹,但她不愿意接受另一個男人…
柳如思吃完飯就帶著小秦皓和兩個姑娘躲進(jìn)了屋里。
而褚時鈺開始在一堆公文和事務(wù)間奮斗,只要晚上抓緊把事情處理完,白天就能騰出時間一直跟著她!
他就不信,日復(fù)一日的追隨,她會沒有一點(diǎn)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