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整個白虎嶺鴉雀無聲。
所有妖怪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單膝跪地,身姿卻依舊挺拔如松的白衣女子身上。
下一秒。
“吱呀——”
那扇緊閉了數日的洞府石門,緩緩打開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從洞府深處,不急不緩地走了出來。
正是景初。
他一出現,山谷里所有的小妖,包括黑熊精在內,全都“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頭顱深埋,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和狂熱!
景初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白晶晶的身上。
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絕美臉龐,和那雙充滿了孺慕與期待的清冷眼眸。
景初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親手將白晶晶從地上扶了起來,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拍了拍白晶晶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然后當著所有妖怪的面,用一種充滿了贊許和寵溺的語氣,緩緩開口。
“干得不錯。”
“我的大總管。”
轟!
這六個字,比任何封賞都管用!
白晶晶的嬌軀猛地一顫,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和滿足感,瞬間沖上了她的天靈蓋,讓她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教主……他夸我了!
他認可我了!
而周圍那些跪在地上的妖怪們,聽到這話,心里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們看向白晶晶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僅僅是敬畏,更多了一絲發自內心的認可和服從!
能得到教主如此親口的贊譽,這位大總管的地位,穩了!
就在這氣氛一片祥和的時候。
一個不合時宜的、充滿了怨毒和憤怒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妖孽!你們好大的膽子!”
被捆成粽子,丟在地上的木吒,此刻終于緩過了一口氣。
他掙扎著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景初,色厲內荏地咆哮道。
“我乃觀音大士座下護法,惠岸行者!你敢動我,就是與整個佛門為敵!”
“我勸你現在立刻放了我,再自縛雙手,隨我去南海請罪!否則,待菩薩駕到,定要將你這白虎嶺,夷為平地,神魂俱滅!”
他這話說得是鏗鏘有力,充滿了威脅。
然而,景初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甚至都懶得低頭看木吒一眼。
他只是轉過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白晶晶,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佛門?觀音?”
景初嗤笑一聲,那聲音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很厲害嗎?”
白晶晶看著景初那玩味的眼神,瞬間就懂了。
她冷著臉,配合地說道:“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不及教主萬一。”
“哈哈哈!”
景初開懷大笑。
他猛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徹底傻眼的木吒。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路邊垂死掙扎的螻蟻。
“聽到了嗎?”
“在本座眼里,你,和你背后的佛門,都是垃圾?!?/p>
“你……”木吒氣得渾身發抖,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他橫行三界這么多年,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可還沒等他放出更狠的話。
景初,動了。
他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看起來沒有任何力量的食指。
然后,在木吒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就那么輕輕地,點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你要干什么!住手!啊——!”
木吒的威脅,瞬間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進了他的神魂深處!
那是來自大羅金仙級別的無上元神之力!
搜魂!
簡單!粗暴!
景初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無視了木吒那殺豬般的慘嚎,也無視了他因為劇痛而瘋狂抽搐的身體。
他只是閉上了眼睛,如同一個冷酷的君王,開始肆無忌憚地翻閱著,木吒腦海中所有的記憶!
一幅幅混亂的畫面,如同走馬燈一般,在景初的識海中飛速閃過!
觀音菩薩下達法旨的威嚴身影……
木吒潛入白虎嶺的小心翼翼……
還有他從小到大,在佛門修行的點點滴滴……
這些,景初都只是粗略掃過。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最感興趣的東西!
那是一份深藏在木吒記憶核心的,關于“西天取經”的完整計劃!
轟!
當看清那計劃內容的瞬間,饒是景初萬古不變的道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了!
那所謂的九九八十一難,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一場由佛門和天庭聯手導演,旨在掠奪三界氣運的驚天大陰謀!
畫面中,黃風嶺的黃風怪,本是靈山腳下得道的黃毛貂鼠,只因偷吃了琉璃盞內的清油,被靈吉菩薩派下凡間,演一場戲。事成之后,照樣官復原職!
平頂山的金角、銀角大王,更是那太上老君座下燒火的童子!拿著老君的紫金葫蘆、羊脂玉凈瓶,在下界作威作福,最后被老君一句“是我的人”,就輕飄飄地帶走了!
還有那最駭人聽聞的獅駝嶺!
青毛獅子,是文殊菩薩的坐騎!
白象,是普賢菩薩的坐騎!
就連那最兇殘的大鵬金翅雕,也是如來佛祖他娘舅!
他們下凡為妖,吃光了一整個國家的百姓,罪孽滔天!
結果呢?
孫悟空打不過,請來了如來。
如來一出手,這三個罪大惡極的“演員”,就被各自的主人帶了回去,屁事沒有!
而那些被他們吃掉的無辜百姓,那些被孫悟空一棒子打死的,沒有背景的小妖怪,就成了他們刷功績的墊腳石!
成了唐僧師徒西行路上,那光輝履歷上的一筆!
何其可笑!
何其諷刺!
這哪里是取經?
這分明是一場自上而下,對整個妖族,對所有無辜生靈的,一場血淋淋的、無恥的掠奪!
他們用這種方式,湊夠八十一難,彰顯取經之“誠”,之“難”,從而讓佛法東渡,變得名正言順,讓佛門的氣運,達到頂峰!
而妖族,就是他們腳下那塊最廉價,最骯臟的墊腳石!
景初緩緩收回了手指。
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了絲毫的玩味和笑意。
只剩下,足以凍結萬古的冰冷殺機!
和滔天的怒火!
“好一個佛門東渡?!?/p>
“好一個西游量劫!”
景初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陣來自九幽的寒風,吹得整個山谷的溫度都驟降了十幾度!
所有妖怪,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顫抖!
“把我妖族,當成你們成道的墊腳石?”
“把我截教萬仙的血海深仇,當成你們大興的養料?”
景初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無盡的暴虐與森寒!
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他看著腳下已經口吐白沫,徹底昏死過去的木吒,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即將被改造的工具。
既然你們喜歡演戲。
那本座,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不就是劇本嗎?
我來給你們改!
把你們這個華麗的舞臺,連帶著演員和觀眾,一起,徹底砸爛!
一個更加惡毒,更加陰損的計劃,瞬間在景初的心中,成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