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之濱,姜子牙的這一小茅草屋內,幾師兄弟面面相覷,互相都尷尬的很。
他們幾個,最近真可謂是倒了大霉!
運勢全部很拉!
“所以師弟,你說咋搞,咋搞!?”辛苦大半年,一切玩完,這怎么搞?!
文殊廣法天尊是最早下山的那一批,也是工作最努力的那個,且在他的影響下,基本大半個豫州鄉野城民,都被他發展成了信徒。
本來按照這種進度,等他文殊廣法天尊回了山,本年度年度考核,他文殊廣法天尊絕對能得一個優秀,但這大商朝廷犯病,不由分說的就推了他的廟宇,還把他弟子金吒給遣返原籍。
更把他文殊廣法天尊創立的文殊派定義為邪教!
文殊廣法天尊是真無奈,若這是十年前百年前,他文殊廣法天尊能忍?
“各位師兄,其實前幾日師尊下山過,可師尊受傷了……師尊讓我召集各位師兄,奉西伯侯姬昌之子姬發為王,以西伯侯慘死為由,興兵伐商……”
啥?!
連師尊也受傷了!?
這一刻,眾人原本還準備抱怨,可當從師弟姜子牙口中聽到如此之言,眾人也都一愣,要想,那可是師尊呀!這師尊下山一趟,竟然重傷了!?
“這……那紂王到底在搞什么鬼!?”
“這大商的厲害程度,怕是已經超過當年武丁時代了吧……”
眾人沉默了。
感情不是他們菜!
這師尊下了山,還不一樣是個凡人!?強行用巫蠱殺個人,自己還被反噬成重傷,不是他們菜,而是這大商咋這么妖呢?!
半年前不還說,大商已現亡國之兆,國祚僅殘幾年,可眼下是什么鬼?!看看大商民間百姓是如何稱呼他紂王的?功比三皇,績同五帝!
師傅師伯們絕對搞錯了!
“那我們的廟怎么辦,那么多信徒怎么辦,師尊可說了,咱們要順應天命,可不要逆天而行……逆天而行,這不是咱們的做事風格!”
順應天命……
可天命就真的對嗎?
天命是誰定義的?!
天命會不會產生一些偏差?!
以前姜子牙對這些篤定萬分,但自打經歷了接連幾次的失敗,姜子牙其實也在慢慢懷疑,懷疑這天命是不是搞錯了?!
之前山上山下都在說。
說,紂王無道;說,大商朝的氣運已盡;說,西岐才有真龍;說,紂王收回諸侯祭祀之權,大力啟用戰俘,不重親族,已失天下民心,天理昭昭,其道萬古,手持《封神榜》者,可匡正天下,解救萬民于水火,再造一個朗朗乾坤!
可到底誰是乾,誰是坤?
其實某些東西,姜子牙心里也都開始動搖了!
……
話分一邊。
朝歌城外南一百里。
春光明媚,林子壽正攜百妃出游,這一幕讓朝歌眾百姓看著,皆羨慕不已!
并沒有出現如商容比干方案中預想的那樣,百姓大罵大王昏庸無道,反而,先是以出游名義南下賞花,這一路上,那是有許多百姓拿著各種瓜果,把十幾個馬車都裝滿了。
導致一些個后妃只能兩兩乘坐一馬車,香噴噴的擠在一起。
對此情況,林子壽也都很詫異,向本次春游活動的導游比干問道,“王叔,這啥情況!?是你們安排的嗎!?安排來哄孤獨開心的!?”
本次調研活動,林子時特地強調了要真實,強調不提前透露行程,強調微服!
可,民眾夾道歡迎,這也太假了吧!?
不想此刻,見著大王的震驚,比干則一臉微笑道,“大王是不清楚!”
“不說是其他邦國,就說咱這朝歌王畿,自打服務中心開設以來,從早到晚,服務中心永遠都是排隊狀態……”
“因為朝廷撥款,醫治免費,公平處理各種糾紛,每晚還有歌舞表演來看,一些缺糧的地方,服務中心每日還提供薄粥……就說咱這朝歌王畿,現在已截然不同了……大王現在在民間的名氣,尤其是王畿,這是天大的響亮,比女媧娘娘、上古大神啥的,有名氣多了,是當代的神,是當代的帝,萬眾百姓心里的信仰……”
“于是,百姓們聽說大王出游,這紛紛是夾道歡迎,真不是地方或內閣組織的……”
說著說著,靠近過來,一旁的費仲也都補充道,“其實還有一點,那就是,大王組建專班,大力懲治貪污受賄問題,這導致近些日子,天下官員無人敢貪,就輕松多了……”
啊?!
這……
看來在外出微服私訪還真有用呀,話說以往在民間,他西伯侯姬昌才是圣人,什么時候他林子壽能成為圣人呢?!倒真有些意思……但其實,林子壽做這些,一開始不是為了百姓的!
讓姜文煥做專班,這是因為林子壽想要借此對付這些諸侯!
服務中心,設立的目的其實是為了慢慢消解大商的神明崇拜,從而打贏這場輿論戰……
倒是沒想到,這些措施落到百姓身上,對百姓的心態和生活改變的這么大!
王叔丞相的話,這聽得林子壽癢癢的,還有些害羞,因為,自己其實也沒做啥呀,偶像好難當呀,自己分明這么好色懶惰……
這百姓咋這么敬重?!
唉,真奇了怪了……
不過這種感覺倒是挺爽,平日不干事兒,在后宮里寫寫字、彈墨斗,唱唱歌,編編舞,當個大王一天沒正經事兒不上朝,結果還這么好……話說,俺真是個天才嘛?!這時候,被這么恭迎著,林子壽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飄了。
“嗯……”
“丞相、王叔說的對!”
“咱們當官的,做大王的,這其實都應該秉承一個道,這個道呢,他不是所謂的玄門妙法之道,而是心中的正道!”
其實這也是大商輿論領域的一重中之重,雖然說目前的大商還是一個奴隸社會,這根本沒啥人權的!
但,這大商天下他林子壽要坐的穩,單制住諸侯可不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廣大的大商百姓,才是關鍵!
一邊,聽著大王如此振聾發聵的發言,費仲尤渾那是連忙拍案叫絕!
隨即一車的轱轆馬屁話就從他們口中拍了出來。
不過,馬屁之余,作為大王頭號大秘的尤渾出了馬車門,來到馬夫旁的大商太史令向摯,便也一臉認真道,“剛剛大王說的話記錄,拿給本官看看!?”
大王提前打了招呼,說不搞那些形式主義,大王是這么說,可他尤渾要完全這么做就傻了,為了保證此次外出的真實性,事前的確需要這么宣傳,但沒有報告,沒有說法,這次外出干啥?!
明日《大商邸報》頭版頭條的位置,現在可一直空著呢。
“大王……認為……強調……”
向摯的政治才華還是足夠的,不過嘛,在剛剛的這一篇紀要上,尤渾則著重補充道,“再加幾句話,就是……全國各級諸侯邦國郡縣……要認真學習……”
意思沒變。
但尤渾自覺這么一加,到時候再通過大商底報刊發全國去,強制各地諸侯郡縣長官服務中心主任等開展學習,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形成習慣,而大王對他們的掌握力也將越發強大!
長此以往,政令才會越來越通達,各級官員也方才會對大王越來越忠誠!
我真是個大聰明,尤渾心里這般想。
……
半日后。
豫州城外不遠處。
五龍山,云霄洞,五龍山服務中心修建工地!經林子壽的特別安排,最終,大商“朝歌”***來到了這兒!
望著這一座新起的建筑,以及現在正被用來當茅廁蹲板的前文殊派山門牌匾,那么一絲荒誕感,也便是讓林子壽心神復雜。
話說,這些個打著玄門仙人名號的家伙們,咋感覺就這么菜呢?!
豫州侯帶幾個兵過來,啥過格的都還沒做,堂堂一代玄門大高手,就這么跪了!?
這還是他林子壽印象之中所謂不可一世的十二金仙嗎?!
怪呀,真怪呀……
來到五龍山服務中心工地,這兒留有一些此前信奉為文殊教的信徒,簡單和他們交談了一陣,一個信息與判斷也便是出現在了林子壽的心里!
文殊廣法天尊會捉鬼!
文殊廣法天尊還會練符!
并且符可以治病!
文殊廣法天尊傳的教,是超脫之道,表面上包裹著“玄門妙法”,實際上,信徒們練起來,初步只能強身健體!
文殊廣法天尊所傳的所謂玄門功法中,也談到了“炁”,說有天賦者可蘊養此物,蘊養到一定數量,便能習得玄功妙法!
但一眾信徒所練習數月,乃至大半年的結果是,沒有一個人能夠修行感受到他文殊廣法天尊所傳“玄門妙法”中的炁!
有信徒問緣由。
文殊廣法天尊解釋說是時候未到!
有的信徒質疑文殊廣法天尊,這是否是騙人的?!讓文殊廣法天尊當場演示所謂的玄功妙法!?文殊廣法天尊是演示了!
但是這結果卻與林子壽想象中的神仙道人,大相徑庭!
你敢信?堂堂的文殊廣法天尊,火球火球不會搓,飛不會飛,更不談什么隔空御物,所謂的玄功妙法,這就全用一些符篆來展示!如果不是事先腦袋里對這些神仙道人有濾鏡,林子壽是真會認為,這些家伙純是一些江湖術士,到處在搞詐騙。
如果不是這些符篆好像還真有用,有人拉肚子,喝了一碗符水,瞬間就不拉了!
有人家里鬧鬼,回去貼上一張,結果還真啥都沒了!
哪家的小孩傻了,拿著符篆回去熏陶熏陶,腦殼就正常了!
諸如此類,看病,符篆,捉鬼,風水啥啥啥的……這些是有用!要說玄功妙法,還真沒有!
“回吧……”
“花架子天尊!”
“就這,就這……這還配稱天尊?!”
其實林子壽心里很清楚一點,這世上是真有炁的,別的不說,就說姜文煥,日常和姜文煥對練,林子壽能夠明顯感覺到姜文煥會利用體內的炁,并且在某些拳腳上,還能夠外化于形,形成一種能肉眼可見的內力!
所以這文殊廣法天尊,還有那連黃天化都打不贏的清虛道德真君,到底什么鬼?!難不成,是他們來了大商,玄功妙法全丟了!?
又或者,他們就根本不是神仙道人,而是一群招搖撞騙的騙子!
事情越來越古怪了。
不過林子壽更傾向于前者說法,這世上是有一些神魔鬼怪的,不然這無法解釋最近這么多光怪陸離的奇怪事件,只是,似乎這些神魔鬼怪出現頻率和能力,與大商的強大與否有關!
林子壽的記憶里,前幾年這大商各地鬧鬼鬧神鬧妖還挺頻繁的,倒是他林子壽穿越來這小一年來,這些神鬼越來越少了,好不容易發現一個文殊廣法天尊,結果他好像是個菜雞,啥都不會!
這邊,此次前來并沒有收獲到什么關鍵信息,探查了一番這五龍山,也未發現與西伯侯姬昌死卦中的關聯的一些東西,不由得,林子壽也是有些失望,然而也就在這時,咚咚咚咚咚……
遠處黃沙滾滾之地。
那是武成王黃飛虎之子黃天化,如今被林子壽封為大商禁軍副統領、大商依好家軍訓練的新軍將軍,帶著數十騎,快速追上了林子壽的車隊,并在見到林子壽后,一臉急切道,“大王!”
“有收獲了!”
“據大商三山關總兵鄧九公來報,其女鄧嬋玉生擒了一對所謂玄門師徒仙人,叫懼留孫、土行孫……據土行孫供述,他們師徒來自西蜀昆侖……來自一個名叫玄門的教派!”
“啊!?怎么抓住的!?”林子壽問。
黃天化道,“聽說是那土行孫受師命,在三山關附近傳教時,對鄧嬋玉鄧小姐一見鐘情,鄧嬋玉鄧小姐從父親那兒得知到了大王的最新部署安排,于是便小施計策,讓土行孫主動將其師尊懼留孫給供認……”
“那土行孫還說,若是大王能給他與鄧小姐賜婚,他啥都愿意說……”
呃……
為了美人。
不惜背叛自己的信仰!
背叛自己的師門!
還把老師給連累,結果被一鍋端了!?
這土行孫遇到美人,這么走不動道的嗎?!還是說,這就是愛……這就是愛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