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紓意讓皓月去庫房取了三十兩給那人牙子,把人打發(fā)走了。
孟九宸也沒辦法,權(quán)宜之計只能是將羅輕輕的賣身契轉(zhuǎn)交給了阮紓意。
“我那院子里的丫鬟都不機靈,照顧不好,輕語就放在我院子里?!?/p>
阮紓意滿意地看了看押了指印的契約,連帶著賣身契一并折好收進了袖子里。
“孟公子,輕輕現(xiàn)在是我府上的丫鬟了,后廚有個丫鬟辭了工,現(xiàn)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你放心,在這兒至少不愁吃不愁住。”
羅輕輕受了傷,阮紓意就讓小玉將人帶下去好好養(yǎng)傷,等身體恢復(fù)了再安排事情。
知道羅輕輕被安置下來了,趙幼儀自然不高興,在煙雨樓里又吵又鬧的。
阮紓意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管,讓人送了些絹布還有首飾,權(quán)當是安慰了。
畢竟這三十兩是宋淵禮求著她出的,并非她的本意不是么?
據(jù)說趙幼儀是日日以淚洗面,纏得宋淵禮連燕承胤那兒都沒有功夫去,天天都往煙雨樓走。
轉(zhuǎn)眼之間到了皇宮大宴的那一日,阮紓意換好了入宮的衣服,出門的時候看見燕承胤的馬車就停在那兒。
墨竹拱手行了禮“阮娘子,王爺說了,阮娘子若是不介意,可以同行?!?/p>
阮紓意抬眼看了看放下的轎簾“就不勞煩攝政王了,男女授受不親,同坐一轎,難免惹人閑話?!?/p>
墨竹的眼神朝里面瞥了瞥,就聽見里面的人發(fā)了話,語氣似乎有些不悅。
“既是如此,那便先走吧。”
去參加皇宮大宴的官員和其他人都是分開坐的,女子都被安排在另一個宮殿,只有宴會結(jié)束,在御花園賞花的時候才會聚在一起。
阮家是商戶,哪怕再有錢,但是在這些官員子女的面前地位還是會低一些。
她與這些官家人也并沒有過深的交道,吃過了晚膳,就跟著他們一起去了后花園。
“眼前這位可是阮娘子?”
一側(cè)傳來問話,阮紓意轉(zhuǎn)頭看去,就看見一位夫人迎面走過來。
“還真是阮娘子,我是翰林院裴學(xué)士的夫人。今日還當真遇見你了??磥硭尉幮奚畹锰罂粗氐南?,果然是真的?!?/p>
阮紓意淺笑一聲,行了禮“見過王夫人。”
“阮娘子果真是我東淵的第一美人,這我瞧著就歡喜得很,宋編修還真有福氣。”
這王夫人一看就是個世故圓滑之人,兩人頭一回見面,就拉著她的手好一頓閑聊。
“我常聽夫君說宋編修是個可栽培之人,這可不,太后也如此覺得,以后宋編修啊肯定前途無量啊?!?/p>
“王夫人說笑了,那也是因為有裴學(xué)士扶持,淵禮才能有這樣的成就啊?!?/p>
王夫人笑容更盛“阮娘子可真會說話,正好今日相見,我還正有頭疼的事情想要阮娘子幫幫忙呢?!?/p>
“王夫人面相富貴,氣色又好,定是大福之命,民婦還想沾你的氣運呢,哪有這個本事幫夫人解憂啊?!?/p>
王夫人熱絡(luò)地拉著她走到一邊“這事兒啊,我還真的只能找你。”
“你也知道我夫君在翰林院任職有多辛苦,我也就只能操持好內(nèi)院,裴家的商鋪雖然盈利不多,以前還能維持?!?/p>
“但是去年籌備糧餉,家夫上繳朝廷不少錢,眼下好幾家鋪子都快要不行了,這都是裴家祖輩上傳下來的,我實在不忍看著它關(guān)門?!?/p>
阮紓意心中冷笑,原來是這樣,前世宋姨娘恐怕也是這么被拉到這兒來了,回去之后一口氣轉(zhuǎn)給了王夫人六間商鋪。
交換的要求就是給宋淵禮升官至從八品,眼下看來并不是太后的意思。
阮紓意揣著明白裝糊涂“那王夫人的意思是……”
“阮娘子若是能夠幫我解決了這麻煩……宋編修自然也少不了好處。這你是知道的?!?/p>
還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收斂。
阮紓意笑了笑,和善地握住王夫人的手“王夫人放心,民婦都明白。這事兒容民婦好好琢磨琢磨,不會讓王夫人失望的?!?/p>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王夫人眉頭舒展,笑著拉她去了不遠處的亭子里。
里面坐著的都是各個朝廷大官的夫人女眷,唯獨中間坐了一位男子,他一身白衣錦服,面容清秀。
阮紓意正好對上那人的視線,出于禮貌還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不遠處的樓臺上,太后看著御花園里發(fā)生的一切,目光停留在亭子那兒。
“王爺身上的傷可好些了?”
燕承胤就坐在后面的軟榻上,倒著茶。
“多謝太后關(guān)心,臣已經(jīng)無礙了?!?/p>
太后笑了笑,轉(zhuǎn)身走過來坐下。
“皇上就是年少氣盛,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行事作為還是要收著點兒?!?/p>
“太后說的是?!?/p>
“最近阮府似乎還挺熱鬧?那阮紓意的本事不小,這么快阮家那些商鋪的老頑固都聽她話了?!?/p>
“她羽翼漸豐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可別讓哀家等太久了。”
這話里的意思燕承胤也聽出來了“臣知道。近日阮家糧鋪在屯胡椒,臣已經(jīng)派人盯著了。”
太后點了點頭“哀家只想要結(jié)果,過程并不重要。”
“對了,沈寒青是哀家娘家的一個旁支遠侄,如今來了京中,哀家就讓他跟在你身邊,他也會些拳腳,總能幫上些忙?!?/p>
燕承胤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茶杯口,太后顯然是不信他,讓個人過來盯著。
“那臣就多謝太后了。”
晚宴結(jié)束,阮紓意正站在宮門口等馬車,一個白色身影朝著這兒過來。
“阮娘子請留步?!?/p>
轉(zhuǎn)身看去,原是那亭子里的白衣男子。
“在下沈寒青,太后有東西要讓在下轉(zhuǎn)交給阮娘子?!?/p>
說著就遞過來了一個金絲楠木的錦盒,里面正是宋姨娘之前送給太后的南海珍珠。
沈寒青說道“阮娘子今年送來的東西比去年還要勝得她心意,故而賞賜?!?/p>
阮紓意也沒推拒就收下了“那就多謝沈公子還勞煩特地走一趟了?!?/p>
沈寒青目光灼灼“不麻煩,以后在下就要跟在攝政王身邊行事了,還要阮娘子多擔待呢?!?/p>
燕承胤的手下?
“沈公子?!鄙砗竽窈傲艘宦?。
兩人回身看去,就看見了這會兒才出宮的燕承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