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氏帶著寒與暑,快步來到神行舟前。
寒與暑,皆是先天人族中的頂尖高手。
先天人族的名字,源自北冥當年所傳的《千字文》;
最初那一批最為強大的先天人族,皆以單字為名。
后來,這些先天人族,有的率眾擴張族群,有的游歷洪荒,各自踏上不同道路。
機緣不同,命數(shù)亦異,生死成敗,能走到哪一步,終究要看后續(xù)造化。
不過,在妖族的大屠殺面前,走建立部落路線的先天人族,基本上都被干掉了。
目前,在人族祖地之中,除去三祖之外,便只剩下寒、暑、夕、石四位大羅金仙。
這四人,皆修行老子所傳的金丹法,以丹道突破大羅之境。
燧人氏周身燃起圣火,警惕的盯著神行舟,不敢有絲毫松懈。
下一刻,靈光閃動。
靈衍與歸塵子率先現(xiàn)身。
靈衍向前一步,拱手說道:
“吾乃文祖門下首徒——靈衍,奉文祖之令,特來助人族,守衛(wèi)祖地。”
歸塵子亦隨之抱拳,語帶幾分復雜感慨:
“寒兄、暑兄,燧人氏,許久未見,未曾想,竟是在此等境遇下重逢。”
燧人氏聞言,神情一震,繼而大喜。
他與寒、暑二人抬手回禮,難掩激動:
“原來是圣師門下高徒!人族有救了!還請諸位,隨我入陣!”
應龍龍軀盤空,隨即顯出道體,收起神行舟,舟上承載的文教弟子,盡數(shù)現(xiàn)形。
燧人氏見狀,更是大驚。
洪荒之中,早有傳聞,文祖門下弟子,不過數(shù)百而已。
眼前這般陣勢,莫非,整個文教,竟是傾巢而出了?
按下心中的疑惑,燧人氏收斂了多余的心思。
不論如何,對方是來相助人族的,既然如此,有些不該問的,就不必多打聽。
文教弟子陸續(xù)進入人族祖地。
靈衍與寒螭,隨燧人氏、寒、暑同行,前往位于祖地核心區(qū)域的女媧廟與文祖廟。
而另一邊,墨淵、歸塵子、素曜、云彪、熊君、燃木、藍笙、忘毒、雷唳、雪靈、應龍;
分別率領其余文教弟子,分散各處,協(xié)助人族修士,加固祖地的防御陣法。
夕和石,負責從幫協(xié)調,陣基一一夯實,靈光流轉,祖地的防御氣機,明顯穩(wěn)固了許多。
在女媧廟與文祖廟前,上香完畢后,五人來到不遠處的一間草堂。
草堂陳設簡陋,幾張木案,一爐清香,屋外風聲掠過,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靈衍、寒螭、燧人氏,以及寒、暑,依次落座。
寒螭環(huán)顧四周,忽然心生疑惑,開口問道:
“燧人氏,你雖出身后天人族,但得大功德加身,如今已是大羅金仙,為何居所,仍是如此簡樸?”
燧人氏平靜說道:“我與寒、暑不同,他們是正統(tǒng)修行,循序漸進,方入大羅;
而我,不過是憑功德,取了些巧。
人族分先天、后天,血脈一代代傳承下來,修行資質,也在不斷下降;
漸漸地,人族修士,與普通人族之間,便生出了隔閡。
幸而,我與有巢氏、知生氏,以后天之軀,反倒成了最先突破大羅金仙的人族修士。
于是,我們便一同作為,聯(lián)絡人族修士與普通人族之間的紐帶。
因而,即便修行略有小成,也不可忘本,更不可脫離普通人族。
以吾之法,確實可以平地起高樓;可區(qū)區(qū)幾個大羅金仙,又如何惠及整個人族?
終究,還得靠他們自己去建設。我愿與他們,同甘共苦。”
寒螭聞言,神情微肅:“道友此舉,實在令吾欽佩。”
他不由得想起龍族的過往。
族群凋零,血脈稀薄,委身于妖族;
不知自己這個遺民,是否還有認祖歸宗的機會。
靈衍問道:“人族有三祖,為何不見其余二位?”
燧人氏眼中透著一絲疲憊:“他們外出,接應趕來祖地的人族流民。
如今妖族沿途設卡,欲將祖地圍而殲之。
若無大羅金仙引路,那些外來流民,恐怕難以回歸……”
話還沒說完,燧人氏猛地噴出一口血,渾身微顫,目眥盡裂。
血霧在草堂中彌散,寒和暑,皆是臉色一變。
“道友!”寒螭沉聲問道:“出了什么事?”
燧人氏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翻涌的氣機,抬手拭去嘴角血跡,壓抑著無法掩飾的哀痛:
“有巢氏與知生氏……在掩護人族歸來的途中,遭遇妖神襲擊,已然隕落了。”
靈衍與寒螭對視一眼,卻未多言。
寒與暑同時長嘆一聲。
這一段時日,堪稱人族最為昏暗的時期。
親友接連隕落,血火不休,連哀痛本身,都已讓他們漸漸麻木。
燧人氏緩緩起身,望向草堂外:“我們該迎敵了。”
他們已經(jīng)沒有時間去悲傷。
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人都清晰的感覺到;
那股濃烈到近乎凝為實質的妖氣,正從四面八方壓來,徹底籠罩了整個人族祖地。
在洪荒大陸之上,分散各地的妖族數(shù)量,本就遠在人族之上;
再加上實力的絕對優(yōu)勢,放開手腳捕殺人族,根本用不了多少時間。
除了少數(shù)得到大能庇護的人族殘部之外,如今尚未被吞沒的,只剩下人族祖地這一處聚居之所;
而偏偏,這里并無大能親自坐鎮(zhèn)。
人族歷經(jīng)諸多元會,在洪荒中的繁衍與發(fā)展,在這一場殺劫中,毀于一旦。
“看樣子,我們來的很趕巧啊。”
寒螭低聲開口,透著一股凌厲,抬手一招,寒光劍,劍鳴清越,寒意驟然擴散。
“廝殺一場吧!”
話音落下,五人同時施展遁術。
身形化作流光,破空而去,直奔祖地大陣之前。
此刻,妖族大軍,已然在空中列陣。
層層妖云翻涌,戰(zhàn)陣森嚴,百萬妖兵懸停半空,煞氣沖霄。
攻打人族祖地,終究是一個極為敏感的問題。
妖圣九嬰,并未現(xiàn)身,而是隱匿在暗處,冷眼旁觀。
而在前線,統(tǒng)籌戰(zhàn)局的,是二十四名大羅金仙層次的妖神,修為多為大羅后期,也幾個大羅巔峰。
他們分列虛空各處,氣機彼此呼應,將妖族百萬大軍牢牢掌控,蓄勢待發(fā)。
只論大羅金仙的數(shù)量,防守一方,明顯處于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