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季卿禾早就預料到蘇芮會這么答，疑惑地歪了歪頭：
“可我怎么好像記得，你說池子里的錦鯉很漂亮，想和它們一起去游泳呢？
難道，是我記錯了？”
“怎、怎么可能！我那是為了爸爸不再責罰你，所以故意說的。”
蘇芮無奈又委屈，“季小姐，我那時候都八歲了，怎么會不知道冬天水冰，根本不適合游泳呢！
那件事后，你因為被罰在院子里跪到半夜，淋雨發了高燒，很多事情好像都記不太清了。”
“原來是這樣啊。”
季卿禾故作恍然，蘇芮連忙繼續強迫自己笑道：
“季小姐，以前的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道不道歉都沒關系，我只希望以后，我們各自過好各自的生活就好，不要再……再打擾彼此了。”
“現在到底是誰在打擾誰呢？”
季卿禾不裝了，冷笑著反問。
蘇芮的眼睛立刻更紅了，一滴眼淚奪眶，像是委屈得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駁。
坐在他旁邊的蘇子軒看不下去了，主動出鏡：
“季卿禾，你不要太過分了！
芮芮寬宏心善，已經給你臺階和解，不需要你道歉，你怎么總是這樣心胸狹隘，簡直不可理喻！”
季卿禾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就是不可理喻！
我不僅不想道歉，也不想和解。
我甚至覺得，蘇芮得對我道歉呢！”
那態度，要多囂張就有多囂張！
別說現場的記者們，網友們都懵了，接下來就是一邊倒的彈幕刷過：
“季卿禾瘋了吧！自己不道歉，居然還要蘇芮道歉！”
“真的是恃強凌弱習慣了！我當初是真的瞎了眼，居然粉了這么個玩意兒！”
“人至賤則無敵！她哪里來的臉，還讓受害者跟她道歉的？”
“我都恨不得替蘇芮懟季卿禾了，何況蘇子軒還是她堂哥！”
“蘇家人算有素質，如果是我的話，國粹早就聯翩咯！”
“我覺得蘇子軒的眼神已經罵得很臟了，不罵出口是因為在全網直播！”
……
網絡上的謾罵很激烈，蘇子軒見蘇芮紅眼掉淚，更是氣得想要開車去希爾頓酒店當面指責季卿禾。
季卿禾這才不緊不慢地按下了手中的遙控開關，身后屏幕亮起的瞬間，大廳才逐漸安靜下來。
而蘇芮在看到視頻的瞬間，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干干凈凈。
因為視頻中放著的，是十八年前蘇家的監控。
監控拍攝到她和季卿禾兩個人在水池邊玩耍，是她自己走到池塘邊跳了下去，季卿禾還想拉住她，可碰都沒碰到。
季卿禾見她落水甚至呼救，卻被趕到的保姆誣陷，蘇士國上來就不由分說地給了季卿禾一巴掌。
蘇芮被救上來后，季卿禾就被罰跪在池塘邊。
冬天的冰雨落在她身上，沒有一個人去看她，也沒有人上前去給她撐傘。
她小小的身體是那么孤單無助，卻又堅挺倔強！
場面一度壓抑，司冕的眼眶瞬間紅了，從桌底悄然握住了季卿禾的左手。
因為沒有衣物隔離，應激反應讓他產生了不適。
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因為眼前的一切，讓他的心更痛！
他結識的季卿禾，從來都像陽光般耀眼，張揚傲慢，甚至肆意妄為的。
自信到，幾乎沒有人會猜測，她的童年，居然有過這樣糟糕的經歷。
而她這段過往，她甚至都沒有對司冕和其他任何人提起過。
季之宴更是氣地推翻了桌前的杯子，語氣絲毫不客氣：
“蘇家人可真是口是心非、又蕩又立的典范，從上到下都齷齪到了骨子里，惡心！”
連一直以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的蘇子軒，都不可置信地看向蘇芮，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復雜。
蘇芮是真慌了，她媽明明告訴過她，關于那件事的所有視頻，當時就找人處理掉了的，為什么還會出現在現場？
蘇芮不知道的是，只要技術高到一定的層次，網絡上的數據，只要曾經有過，無論怎么銷毀，就可以被恢復！
偏巧不巧，季卿禾就是這種人！
蘇芮慣用著流淚的技巧哭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無辜：
“我、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我當時落水后也發了燒，傭人后面說是季小姐推的我，我就以為真的是這樣，我還幫季小姐求情說好話的，我真的從來沒說過是季小姐推我下水的，是傭人說的……”
雖然這樣的眼淚會讓很多人同情，但已經有不少網友逐漸冷靜下來：
“怎么覺得這個蘇芮，有點前后矛盾呢？”
“而且，動不動就哭，有點敗好感哦。”
“我就疑惑了，蘇士國真是季卿禾的親爹嗎？如果真是，他怎么忍心讓一個八歲的女孩，大冬天跪在院子里淋雨？而且根本不聽女兒解釋，封建時代也不至于這樣吧！”
“雖然怕被噴，但我如果小時候被原生家庭這樣對待，我可能比季卿禾還要陰暗扭曲！”
“我可能也會很惡毒！”
“那也不能霸凌別人啊！這不是把自己的痛苦，轉嫁到無辜者身上嗎？”
“沒錯！蘇芮這邊季卿禾或許真的無辜，但也不能成為肆意對別人施暴的借口！”
……
眼看網絡上的風口，轉向了聲討季卿禾的霸凌事件，蘇芮暗暗松了口氣。
可下一瞬，蘇芮的臉色卻比之前更加慘白，甚至轉青！
因為季卿禾身后的視頻畫面一轉，是八歲的蘇芮對蘇家的傭人下令：
“待會兒我爸快要來的時候，你就在門邊對我招手，我會跳進池子里，你就跟我爸說，是蘇卿禾推我下去的，明白嗎？”
傭人顯然有點猶豫：“四小姐，這是冬天，掉進池子本來就危險，很可能會發高燒的。
而且，這樣的話，三小姐會被處罰得很重的！”
八歲的蘇芮明顯已經沒了耐心：
“我才是蘇家唯一的小姐，我媽現在才是我爸唯一的老婆，我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然，我就讓我媽開除你！
我討厭蘇卿禾！
她被處罰得越重越好，最好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稚嫩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極其殘忍惡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