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你放心,我現在徹底認清自已的不足了。說到底,我還是太年輕,之前做事太莽撞、太沖動,只想著靠自已硬拼,差點把命都搭進去。經歷過這次的事,我長記性了,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會謹慎再謹慎,絕不會再犯傻?!笔Y陽說。
張子豪滿意地嗯了一聲,轉頭透過酒店大廳的玻璃門,看了一眼在門口站得筆直的王朝。
又轉回頭看向蔣陽,壓低聲音叮囑道:“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是蔣震兒子的真實身份,對誰都不能提,哪怕是王朝,半個字都不能漏。王朝這小子人不錯,忠心、辦事利索,前幾年幫東南集團解決了不少江湖上的麻煩事,是個可用之人。別看他只比你大五六歲,十六七歲就出來混社會了,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在省城這邊的江湖圈子里,名氣不小,也懂規矩。但人心隔肚皮,你的真實背景太敏感,一旦泄露,不光你的臥底任務毀了,還會牽扯到你爸和整個布局,切記保密。”
蔣陽心里了然,立刻應聲:“我明白,張叔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透露。之前我從醫院被救走的時候,對方就是打著省城江湖人的幌子,這次我帶著王朝回海城,胡凱、夜梟那幫人知道王朝的身份,反而更不會懷疑我的來頭,只會覺得我是省城過來混場子的,正好能掩護我的身份。”
張子豪聽完,徹底放下心來,笑著拍了拍蔣陽的肩膀:“想得周全,那就沒我什么事了,我先回了,海城那邊有事隨時call我?!?/p>
說完,張子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沒多做停留,徑直走出酒店,驅車離開了。
蔣陽坐在沙發上,目送張子豪的車消失在車流中,才緩緩起身,走出酒店大廳。
王朝見他出來,立刻迎上前,恭敬地站在一旁。
“走,去趙浩的出租屋?!笔Y陽淡淡吩咐道。
王朝不知道趙浩是誰,但是也馬上應聲跟上,打車去了趙浩租住的老舊小區。
這里地段偏、環境雜,正好適合隱蔽,不容易被人注意。
蔣陽讓王朝在樓下的單元門口稍等,自已先上樓進了出租屋。
趙浩正在屋里收拾簡單的行李,見蔣陽回來,連忙起身:“陽哥,都收拾好了,隨時能走?!?/p>
蔣陽關上門,壓低聲音囑咐道:“我帶了省城的王朝過來,以后跟著咱們一起去海城辦事。你記住,從現在起,咱們在外面,半個字都不能提警校、不能提警察相關的事,更不能告訴任何人我的真名蔣陽。對外,我只有一個名字,就是李陽,千萬別露餡?!?/p>
趙浩是個機靈人,立刻點頭:“放心陽哥,我記住了,絕不多說一句話?!?/p>
蔣陽這才下樓,把王朝叫了上來。
狹小的出租屋里,三張椅子湊在一起,三人圍坐,開始細細商量去海城的具體計劃。
王朝混江湖多年,最懂察言觀色,也知道蔣陽找他是辦大事的,沒有藏著掖著。
蔣陽也清楚,要讓王朝死心塌地賣命,就得讓他知道底細,于是也不保留,直視著王朝,開門見山說道:
“我這次回海城,沒別的目的,就是要搞垮夜梟,最好是直接讓他從海城消失,他欠我的,欠別人的,我都要一一討回來?!?/p>
王朝原本還一臉淡定,聽到“夜梟”這兩個字,臉色瞬間變了。
他眉頭緊緊皺起,身子都微微前傾,語氣凝重地提醒道:“老大,夜梟可不是一般的混混,這人狠辣至極,手底下人命都有好幾條。而且,這個人在海城黑道上是說一不二的主!他背后可是有天大的靠山,一般人根本動不了他!”
蔣陽抬了抬眼:“什么靠山?”
王朝壓低聲音,一字一句說道:“夜梟是海城市長魏國濤的親外甥!這層關系,是他在海城橫行霸道的底氣!當年魏國濤還在省城當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的時候,夜梟就跟著沾光,在省城和海城兩頭都吃得開,黑白兩道都得給面子。后來魏國濤調去海城當市長,夜梟直接把販毒、看場子的總部搬到了海城,仗著舅舅的權勢,越來越囂張!胡凱,就是現在海城市的市局局長,都得看他臉色行事,甚至暗地里跟他勾結!你想對付他,真的太難了,稍有不慎,咱們就得栽進去。”
蔣陽聽完,臉上依舊沒什么波瀾,反而平靜地拋出一個驚天秘密,語氣淡淡:“我知道魏國濤,也認識魏國濤?!?/p>
“你認識魏國濤?”王朝詫異。但是,想到今晚宴會上的場景,又覺得蔣陽認識誰都在情理之中。
“對……我是魏國濤的女婿,我跟他女兒魏蕓蕓,是領了結婚證的,且是法律上絕對認可的夫妻。”蔣陽說。
這話一出,王朝和趙浩兩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趙浩最先反應過來,一臉錯愕地看著蔣陽:“陽哥,你之前不是說去海城是執行特殊臥底任務嗎?怎么還跟市長女兒結婚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都聽懵了!”
蔣陽看著兩人震驚的模樣,知道這事換誰都接受不了,便把自已在海城墜湖失憶、被魏國濤和胡凱設計、改名李陽騙進醫院、魏蕓蕓為了換腎被迫跟他領證、險些被強行摘腎的遭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跟兩人說了一遍,沒有絲毫隱瞞。
聽完整個過程,王朝和趙浩倒吸一口涼氣,后背都冒出了冷汗,看向蔣陽的眼神里,滿是后怕和慶幸。
王朝感嘆說:“老大,你這真是命大!這要是換了別人,早就被他們偷偷割了腰子,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魏國濤、胡凱這幫人,真是心黑到了骨子里……不過,據我所知,夜梟那家伙對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那可是干了不少啊!”
趙浩也攥緊了拳頭,咬牙說:“太過分了,這幫人簡直是無法無天。陽哥,咱們這次回去,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蔣陽眼神冷了冷,繼續部署:“現在海城那邊,胡凱肯定還在發瘋似的找我,魏國濤和魏蕓蕓也巴不得把我揪出來。我和魏蕓蕓的結婚證是真的,民政局有備案,他們想賴都賴不掉,這也是我手里唯一能牽制他們的籌碼?!?/p>
王朝皺著眉頭,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問:“老大,那結婚證你帶在身上嗎?我想看看,畢竟這是咱們牽制魏家的關鍵東西,得攥在手里才踏實?!?/p>
蔣陽搖了搖頭:“當時從醫院逃跑的時候,走得太急,什么東西都沒帶,結婚證、身份證、換的衣服,全落在病房里了。現在估計還在魏家或者醫院手里?!?/p>
王朝一聽,眉頭皺得更緊,滿臉擔憂地說:“那可麻煩了!證件都在他們手里,咱們這次去海城,以什么身份露面?。克麄儽緛砭秃弈闩芰耍鷦P又是公安局長,手里握著警力,咱們一露面,說不定直接就被他們抓起來了……咱們就是混江湖的,怎么可能跟官方硬抗啊,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蔣陽擺了擺手,語氣篤定:“硬抗肯定不行,咱們也沒必要跟魏國濤、胡凱硬拼,咱們的目標是夜梟,只要把矛頭對準夜梟,魏家那邊,我自有辦法應對。明天咱們到海城之后,我不躲不藏,直接聯系魏蕓蕓,主動去找她?!?/p>
王朝徹底懵了,一臉不解地問道:“老大,你瘋了?主動找她?你以什么身份見她?。渴茄b失憶,還是以現在清醒的狀態?你要是清醒著去找她,她肯定當場就讓胡凱抓你了!”
蔣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著算計:“當然是裝成失憶逃跑的狀態去找她,我就說自已失憶沒好全,害怕被人欺負,所以偷偷跑了,現在走投無路,只能回來找她。這樣一來,他們就算想抓我,也得掂量掂量,畢竟我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而且我失憶的事,整個醫院都知道,他們沒法輕易翻臉?!?/p>
王朝和趙浩對視一眼,都明白了蔣陽的用意。
這是以退為進,故意示弱,麻痹魏家的人,暗地里再布局對付夜梟。
一夜無眠,三人把去海城的路線、落腳點、應對話術全都捋了一遍,確認沒有破綻后,簡單休息了幾個小時。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蔣陽就帶著趙浩提前坐上了前往海城的大巴。而王朝則是去了他自已的地盤招呼自已兄弟,同天啟程去海城。
蔣陽沒有開豪車,沒有大張旗鼓,仍舊打扮得跟普通打工仔一樣,低調得不能再低調。
抵達海城后,兩人先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館落腳,蔣陽讓趙浩利用之前搞到的警方設備,悄悄接入警方外圍通訊,查到了魏蕓蕓的手機號位置。
確定好在醫院之后,當即去醫院找魏蕓蕓。
結果,魏蕓蕓竟然已經做完了腎移植手術,正在醫院靜養。
“陽哥,她已經換完腎了,咱們現在去找她,她更不會給咱們好臉色,說不定會直接翻臉?!壁w浩皺眉說。
蔣陽卻絲毫沒有退縮,眼神堅定:“換了腎又怎么樣,結婚證是真的,我還救了他一條命,她欠我這么多,可沒那么容易了結。她就算跟我翻臉,我也不會輕饒了她?!?/p>
說完,蔣陽按照查到的號碼,直接撥通了魏蕓蕓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魏蕓蕓虛弱又不耐煩的聲音:“誰?。俊?/p>
蔣陽嘴角勾著冷笑,當即說:“老婆!是我,李陽!我逃出來了!我回海城了!你在哪兒呢?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