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大街上人頭攢動,店家的叫賣聲和顧客的砍價聲雖然此起彼伏,但卻依舊能稱之為井然有序。
“看來,在強大的外部壓力之下,戴天風是越來越勤政了。”楊天騎在馬上評價道。
只不過,他的聲音在傳播不到一米的距離后便幾乎消散于無。
因此,并沒有哪個民眾一臉驚恐地看向楊天這個妄議尊上之人。
“這是你能力的小妙用?不會是你為了騎馬專門鼓搗出來的吧?”雪帝語氣冰冷地吐槽了一句。
這段時間,楊天與雪帝一直是“兩點之間線段最短”地前來星羅城。
整個行程中沒進過任何一個城市,連一個村莊都沒有。
然而,在抵達星羅城外圍后,楊天卻沒選擇直接飛進星羅城,反倒是在最近的馬市購買了兩匹最好的馬。
不僅他自己,還讓雪帝也一同騎馬入城。
當時聽到這個安排,雪帝自然是頗為不解。
上次來這星羅城,楊天可是二話不說便飛躍而入,直到抵達府邸前,才走門進去的。
怎么這一回如此“講規矩”?
再言之,哪怕是避人類世界如雪帝,她也早在隨楊天進入人類世界前知道自己的相貌在人類眼中是無比引入注目的。
如此堂而皇之的騎馬入城,引起不必要麻煩的可能性必是極高的。
雪帝倒不是怕事兒,要真有不長眼的,一掌就過去了。
區區星羅城內,沒有什么事情是她一巴掌擺不平的!
明知如此行事會有蚊子在身邊飛舞般的麻煩,卻仍要一意孤行,任何人都難以于第一時間理解。
可在真的騎馬入城后,雪帝便發現了奇怪之處。
城門的士兵前腳才嚴查了一伙人,隨后卻是無視了楊天和她雪帝,仍由他們大搖大擺地騎馬入城。
等行至大街之上,經過二人二馬身旁的百姓雖然完美避開了他們,但是卻無一人投來目光。
要知道,有明顯高大于自己的物體從自己旁邊經過,無論人還是魂獸都會不由自主地立馬投去目光。
這是一種本能。
本能會讓他們用眼睛去觀察那龐然大物,以確認其到底會不會傷到自己,
接著,再憑此做出“加速遠離”或是“緩緩經過”的選擇。
“那些人就仿佛只是用余光瞥到了兩塊大石頭似的,你用了那個能抽走天地色彩的能力,對吧?”雪帝一語道出了玄機。
“沒錯,就是這樣,”楊天瞇眼笑道:
“‘無色界’的力量能削弱對手直至化為虛無,同樣也能作用于己身。”
“聲音、氣味,乃至是難以言喻的存在感,都可以削弱,當然,我可不是為了好玩才那么做的。”楊天話鋒一轉。
“哦?那是為了什么呢?”雪帝帶著幾分調笑的語氣問道。
抬頭看向城內各個樓宇之頂,楊天解釋道:
“普通人和低級別的魂師只會把我們當作石頭,但我還是漏了破綻的。只要魂力等級到了一定級別,還是能發現我的。”
。。。。。。
與此同時,星羅皇宮之中。
戴天風坐在皇座上,右手撫著自己的胡須,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則不斷敲擊著皇座的把手:
“你是說,那人再度來我星羅城,既不去朕御賜的宅邸,又不來皇宮見朕,只是帶著一女子滿城地轉悠?”
“回陛下,正是。”一身著緊身黑衣之人回道,其乃是星羅皇室的影子部隊的成員。
稍許思量之后,戴天風露出了一抹包含憂、憤、嘆等多種情緒的笑容,道:
“他這是要朕盡‘地主之誼’啊!”
殿下的影子不解戴天風所言何意,但也無須他思考什么。
當上皇帝前便爾虞我詐數十載,執掌權力后又看遍朝堂幾十年,戴天風太明白楊天想干什么了。
他戴天風是皇帝,但楊天背后不知道站了多少個封號斗羅。
真要論身份誰高誰低,戴天風自己都覺得不好說。
換言之,這個時候,他楊天要是主動來拜見,那便是自認低星羅皇帝一級。
可要是他戴天風主動邀請,那就是他先低頭,他俯首“做小”了!
“罷了罷了,傳朕旨意!”戴天風內心充滿了無可奈何之情,但仍然做出了決定。
首先,他作為皇帝自降身份,到能有個禮賢下士、求賢若渴的名聲,并非一點好處沒有。
“其次”,城內就有兩個楊天那邊的封號斗羅,戰力驚人的同時還住得離皇宮挺近的。
“讓大皇子攜大將軍,去請楊天楊小友來皇宮赴宴!”
“?!?”殿下之影不敢出言,卻也難以完全掩蓋自己的震驚,
‘那人可是在大街上啊?皇子與重臣共同邀請,這簡直是。。。。。。’
臣有臣的視角,大多數臣子都不希望自己的主子低頭。
對內心狹隘的手下來說,主子比別人低一檔,那自己就是兩檔起步啊!
對夢想遠大的忠臣來說,永遠希望自己的主上永不低頭,始終保持著強烈的進取之心。
而星羅帝國的幾乎每一任皇帝都對“進步”有著超乎常人的欲望,這也是他們能奪得皇位的原因。
即便俯首能換來利益或是支持,但若是低頭的次數太多了,雄心壯志也會因此而被磨滅。
“快點去吧,時間不等人。要是過會兒還沒人去,那楊天說不定就要把事情給鬧大了。”
說話時,戴天風收斂了自己的帝王氣勢和魂力壓制。
其語氣頗為沐如春風,仿佛只是一位慈祥的長者正安撫自己慌亂的晚輩。
戴天風自己也清楚,如此行事必然會掀起眾多臣子心中的波浪。
適當的溫和態度,與面上過得去的理由,能在最大程度上安撫所有臣子的情緒。
“謹遵陛下之命!”
影子瞬間放松了下來,回命都多說了幾個字,才化為黑影消失于殿內。
空蕩蕩的正殿再度只剩下皇帝一人。
戴天風的眉頭瞬間皺起,嘴角下壓的同時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楊天,還有他背后的勢力,終于要徹底露出獠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