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蛇萊納。”
“為什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可沒聽說這次任務要和海上皇帝戰斗。”
海軍中傳出稀碎的聲音。
明明人數占據了絕對的優勢,然而漫山遍野形成白浪的海軍此時卻隔著數十米止步不前。
一個個握緊了兵刃槍炮,神色凝重,眼神忌憚地看著站在烏塔身邊的萊納。
“是你啊,好久不見,又換了根新的盲杖了啊。”
萊納從容對海軍為首之人打趣。
藤虎跨開腿微微半蹲,手上斜持著一把仗劍在身前。
“老夫畢竟身為大將,世界政府還不會吝嗇為老夫量身打造一把武器。”
“倒是閣下,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藤虎微微睜開眼睛盯著萊納,只剩渾白的眼球卻仿佛要將什么看穿似的。
不止身后士兵們沒有動作,藤虎也沒有輕舉妄動。
站在他們對面的,是掌控無數強大亡靈,擁有覆滅一個國家力量的海上皇帝。
先不說自己曾經已敗于萊納之手,光是對方海上皇帝的頭銜,海軍就不能輕易動手。
但是......
就在現在這一刻,全世界無數通過直播觀看到烏塔演唱的人陷入了昏睡。
這種世界級災難前,他也有必須堅守的道義。
藤虎反手握住了刀柄,沒有一點退讓的想法。
“雖然上方命令不得和草帽一伙開戰,但老夫也不會就此退縮,還請閣下將這位少女交給我們。”
見到藤虎這架勢,后面的海軍似乎也被鼓舞到了一些。
用力握緊手中兵器,止住后退的身形,鼓起勇氣看向萊納。
萊納瞥了眼癱坐在腳下的女孩。
烏塔咬著下嘴唇,不甘的眼神中帶有幾分害怕。
“那可不行,這個人我們要帶走,你們不想開戰的話就回去吧。”
萊納一步邁出站到烏塔面前。
“我知道你們海軍在擔心什么,我現在也沒有和你們戰斗的心情,把她交給我什么事也不會發生。”
“你的意思是說,讓老夫把全世界那么多人的性命交付給一個海賊嗎。”
藤虎反問一聲,嚴肅的面色不改,思緒卻開始掙扎。
在德雷斯羅薩的經歷,讓他對草帽一伙的行事風格有些在意。
明明身為海賊,卻有意無意拯救了一個即將陷入深淵的國家。
在被萊納打敗后,藤虎回到本部也調了他們的過往的經歷。
結果這一看,草帽一伙的經歷可以說是充滿了傳奇色彩。
東海阿龍事件,阿拉巴斯坦,魚人島......
一路走過什么地方都要搞出大動靜,偏偏每次都像英雄一樣登場。
對方海賊的什么反而讓他覺得可惜起來。
“呀咧呀咧,我說怎么突然出現了個強大的氣息,原來是黑蛇萊納啊。”
這時,一道金色閃光從空中飛過。
光束落到海軍陣營前,凝聚成一個身材修長的高大身影。
身穿黃色條紋西裝,帶著橙色墨鏡,黃猿的面相一如既往的猥瑣。
“歌歌果實的能力太危險了,交給你們讓人放心不下啊,上面的人知道了恐怕要睡不著覺了。”
“更何況,就這樣空著手回去老夫可不好交代啊。”
黃猿拽著一副欠揍的表情說道。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萊納雙手插兜,身邊幾道虛空裂縫憑空出現,幾只亡靈走了出來。
“實在想打架我就陪你們玩一會好了。”
“......”
黃猿沒有說話,橙色太陽鏡下,目光難以察覺的瞥了一眼烏塔,似乎在猶豫什么。
下一刻。
咻!
黃猿毫無征兆暴起,瞬間化作一束閃光飛至烏塔身邊。
就在黃猿伸手要抓人之際,一刀飛翔斬擊驚現,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斬在黃猿的手臂上。
锃!
鋒利的斬擊像切豆腐一樣撕開大地。
黃猿的身軀像是被打的崩散,化作無數金色光點紛飛向后,再次凝聚起他的身形。
“好快的刀呢,差一點手臂就被斬斷了。”
黃猿神情戲謔地注視著宿儺。
一身白色武士服,懷中抱著筆直的仗劍緩緩收鞘,宿儺站在烏塔身邊,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就在黃猿剛站定之際。
萊納眼神一沉,暗紅色雷霆在他周身肆虐炸開,狂暴的霸王色沖擊驟然爆發!
恐怖的威壓席卷全場,如精神洪流將所有海軍吞沒其中。
僅僅被沖擊到的一瞬間。
那些士兵和低級將領全部瞳孔縮成針,兩眼一翻白便失去了意識,身體一軟直接栽倒下去。
即便是中將也不得不咬牙抵抗。
直到狂風漸息,黑色閃電消散,只留下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大地和樹木。
場上還站著的海軍已經不到兩掌之數。
“化為實質攻擊的霸王色,中將以下竟然全部‘覆滅’這就是海上皇帝的霸氣嗎。”
黃猿雙手插兜和萊納對立,漫不經心的眼中終于稍微露出些許凝重。
曾幾何時,對方還要依靠天龍人做人質才能從他手里逃離。
而如今......
好像打不贏啊。
“還是算了吧,島上這么多平民,開戰的話會死傷慘重的。”
黃猿似乎在給自己找理由似的。
事實上,沒有五老星的許可,海軍是不允許對草帽一伙動手的。
黃猿也只是想試試能不能靠速度奪走烏塔,失敗了也就算了。
海軍還沒有做好和草帽一伙開戰的準備。
“人我帶走了,事情我們也會擺平,別再不長眼了。”
萊納淡淡瞥了眼,轉身扛起烏塔離開了森林。
黃猿、藤虎和一眾臉色發青的中將站在原地沒有追擊。
直到萊納離遠了后,幾個強撐著的中將才撲通一聲半跪在地,額頭直冒冷汗。
“呀咧呀咧,差點連中將都扛不住,這霸王色已經快要趕上紅發了吧。”
“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可怕呢。”
黃猿掃了掃胸膛,臉上云淡風輕。
他并沒有就此離去,而是準備在島上靜待結果。
如果事情真的會發展到無法控制的地步,他今天也得自愿加個無償的班了。
他要是真拼了命想殺烏塔,就算是海上皇帝也未必能保得住。
......
夜色降臨,一輪清冷玉盤掛上天幕,散發著淡淡月光撥開云霧。
“放開我混蛋!變態大叔,別以為你是路飛的伙伴我就會饒了你!”
回到演唱會現場,被扛在肩上的烏塔不斷掙扎,握著拳頭捶打萊納的后背。
萊納也不在意,純當免費按摩了,來到舞臺處,一把將烏塔丟到地上。
砰。
“哎呀!好痛。”
摔在地上的烏塔雙手捂著臀部,眼角擠出一滴淚花,抬頭又憤憤看向萊納。
“你這家伙對淑女就不能溫柔一點嗎!”
“快把不眠菇還給我!”
烏塔沖起來伸手搶奪萊納手中的籃子。
萊納也不阻止,任由她將不眠菇拿了去。
烏塔坐回地上靠著高高的石階,抬頭詫異看了一眼這么輕松就被她搶到不眠菇的萊納。
“你剛剛為什么要救我。”
拿起一個不眠菇放入口中,烏塔一邊嚼一邊問道。
從海軍手里救下了烏塔,雖不至于讓她有多少好感,但起碼能正常交流了。
對于她的問題,萊納沒有回應,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自己創造的那個世界,真的是所謂的新紀元嗎。”
“怎么不是!”
“沒有戰爭!沒有海賊,也沒有病痛,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創造給大家!”
“這樣的世界不正是大家所期待的嗎!再也不用面對現實中的痛苦!”
烏塔大聲反駁,又道:
“我問你!對于人而言,肉體和精神那個才是生命的本質!”
“精神。”
萊納并沒有猶豫。
“那不就是了!只要精神在我的歌歌世界里永存,肉體腐朽也不是生命的終點!”
烏塔語氣很堅決,似乎試圖讓萊納認同她的觀點。
“我說的精神不是指意識。”
但萊納卻是搖搖頭。
“人生本就是各種好與壞的經歷編織而成,為困難而苦惱,為好事而欣喜,因期待未來的美好,在苦難中頑強成長。”
“這才是人類永存的精神。”
“你所謂的新紀元,不過是自私地否定所有人過往的人生罷了,你甚至都沒問過他們想不想要。”
“我......少啰嗦!”
烏塔攢緊了手,情緒又激動了起來。
“說到底你也只是個海賊而已,少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來美化自己了!”
“海賊怎么了,海賊吃你家大米了。”
萊納鄙夷了一眼,“大話說的挺滿,你當過海賊嗎。”
“我當然當過......!”
話說到一半烏塔又停住了嘴,腦海中浮現起的記憶碎片,全是在紅發海賊團的那段時光。
香克斯、貝克曼、拉基路......
那時候,大家每天都很開心。
冒險,宴會,唱歌......
那算當過海賊嗎。
如果算的話,她對海賊根本討厭不起來吧。
......
“我討厭海賊。”
烏塔蜷縮起雙腿,抱著膝蓋將臉半埋進雙臂,眼角不禁濕潤了起來。
“明明是他們先拋棄我的,結果搞的好像是我錯了一樣。”
“艾蕾吉亞事件吧,當年紅發海賊團駐扎風車村那會的新聞;利用一名少女接近音樂之國,最后將這里毀滅掠奪一空的事。”
萊納突然出聲。
“你怎么知道的。”
烏塔沒有回頭,只是隨口問了聲。
萊納后背往墻靠了上去,抬起頭看著夜空。
“我也是風車村出來的,碰巧了解一點紅發海賊團的事。”
聞言,大概是有了共同點,烏塔忍不住側頭看了他一眼。
“我不了解他們的為人,但我知道一些他們做過的事。”
萊納依然望著夜空,淡淡道:
“聽說他們旗下的地盤和海賊團,全是一些弱小勢力,靠著他們才得以在殘酷的大海上生存。”
“很難想象這樣的海賊團會為了財寶毀滅一個國家吧。”
“你是想為他們辯解嗎。”
烏塔聲音很輕,但語氣清晰地表達出有些不滿。
“要說難以置信,我才是最不相信他們會做這種事情的人,但這一切都是我親眼所見。”
“說親眼所見或許并不準確,但我看到了被毀滅的王國,看到了慶祝收獲財寶揚長而去的海賊團。”
“幸存下來的戈登已經將一切都告訴我了。”
烏塔攢緊了手,淚眼深處閃過一抹失望和掙扎。
這么多年以來,烏塔從未在現實中和戈登以外的人交流過,她并不排斥和萊納聊天。
當然主要是打不過,怕待會又被搶走不眠菇了。
但她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行了,再吃下去可能真會有危險,游戲結束。”
萊納一把拿過她手里的籃子。
烏塔立刻作勢就要上來搶,但也只是徒勞罷了。
萊納只是伸手按著她的額頭,烏塔的雙臂根本連他的身體都夠不著。
“快還給我混蛋!”
“為什么!為什么要阻止我,明明是大家拜托我才會這么做的!”
“你少來,路飛他們可沒這么拜托過你。”
演唱會開始到現在其實才個把小時,大概是沒有食用過多不眠菇,烏塔目前完全沒有精神發狂的表現。
萊納拿著一個不眠菇放入口中試了下,臉突然就綠了。
“這玩意已經臭了啊,你放多久了喂。”
“你少啰嗦!我有什么辦法,收集這一些花了我好多天的,快還給我!”
“起碼曬干處理一下吧,你真是什么常識都沒有嗎。”
萊納忍不住吐槽。
烏塔快速揮舞雙臂還在掙扎,顯得他欺負小孩似的。
烏塔能操控的人已經被法師亡靈緊緊束縛住了。
見靠自己的力量奪不回不眠菇,烏塔抽身往后退了去,拿出一張泛舊的羊皮紙,上面還有曲譜。
“是傳說中的托特姆吉卡嗎。”
萊納認出了那是被封印的魔物,人類負面情緒的集合,被曾經的歌歌果實能力者封存在在曲譜內。
“看來你知道這是什么。”
烏塔眼神猶豫,“本來我不想用這東西的,畢竟我也不知道會造成什么后果。”
“它會毀滅世界。”
“誒?”
“現實世界和你的精神世界都會被毀滅。”
萊納摸了摸下巴戲謔道:“新紀元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啊。”
“......”
烏塔身形一頓,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失落垂下了手。
“混蛋,你這家伙,真是徹頭徹尾的混蛋。”
困意再次襲來,烏塔踉蹌往后退了幾步,靠在高高的石階癱坐下,神情疲憊。
“我還能怎么辦,我只是想給大家帶來幸福而已,明明是大家拜托我這么做的。”
“用音樂給人們帶來幸福,很不錯的夢想,但是烏塔,你一直以來看到的都是別人的世界吧。”
“從別人的世界里當然找不到屬于自己的答案。”
“所以......”
萊納一個響指,一把火燒了不眠菇,輕笑道:
“出海吧烏塔,去經歷屬于你自己的世界,或許能找到開創新紀元的真正道路。”
“我們船上某個骷髏就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用音樂給別人帶來的幸福的方式。”
“這片大海,會包容一切的幻想。”
“一切的幻想......”
這一刻,烏塔似乎看到萊納的眼里有微光。
“在別人的世界里,找不到屬于自己的答案嗎......”
“我不知道,好累。”
烏塔垂下腦袋,慢慢合上了強撐著的眼簾。
終于...有點想睡覺了...
終于在這一刻。
還在舉行音樂會的歌歌世界破碎,在靜謐的夜色下,和烏塔一起陷入夢鄉。
萊納掃了掃衣服起身。
召喚出亡靈將路飛等人扛起,自己則一手扛起娜美。
另一手,看著烏塔和羅賓陷入了猶豫。
emmm......
挑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