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宮墻上的徐福逐漸冷靜下來,臉上泛起一絲羞澀,隨后猛然轉(zhuǎn)身望向楊凌。
“進展竟如此之快?”
感受到徐福的目光,楊凌不禁有些意外。
“師父,您回來了!正好,我給您介紹一位小姐,她與我……”
徐福仿佛真的看見了楊凌,臉上洋溢著喜悅與恭敬,快步向他跑去。
楊凌尚未弄清是何物迷惑了他們,自然不愿讓徐福打擾,于是隨手捏了個傀儡訣扔向徐福。
傀儡訣化作虛幻的楊凌,立在徐福面前,徐福此刻的狀態(tài)也無法分辨真假,見“楊凌”站起,他便跪了下去,恭敬行禮后才帶著“楊凌”去見他所尋的妻子。
楊凌看著徐福越陷越深的情感,不禁皺起了眉頭。
徐福雖實力不及他,但也已踏入人間三重境界,按理說不應(yīng)長時間無法清醒。
然而,常理并不包括心魔。
若娶妻生子是徐福的心魔,那么別說現(xiàn)在這點時間,再過幾年他也難以走出。
眼見徐福已進入拜堂環(huán)節(jié),楊凌無奈地站起身,手腕一翻,捏出靈訣打向徐福。
靈訣落在徐福身上,他腦海中頓時炸響了一篇清心咒,耳邊也不斷回蕩著清心咒的聲音。
徐福眼前的傾國傾城美女被清心咒符文取代,耳邊柔弱的嬌喘聲也被清心咒的聲音所替代。
當(dāng)徐福眼前恢復(fù)清明時,他才發(fā)現(xiàn),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象,他在幻象中認識了一個女人,還硬拉著她成親。
“師父,您何時回來的?”
徐福臉上羞愧難當(dāng),試圖轉(zhuǎn)移話題以緩解尷尬。
半天未得回應(yīng),徐福不禁奇怪,抬眼望向楊凌,卻只見他上半身形似實體,下半身卻是虛化,顯然并非本體。
徐福嚇了一跳,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荒唐行為,懊悔地哭喊道:“師父,您為何只給我留個虛體??!我剛才只是被迷了心智,我不是那樣的人,您別丟下我啊,我知道錯了!師父……”
徐福的聲音并不悅耳,甚至可以說有些刺耳,平時說話還好,此刻哭喪似的喊叫,讓人聽了十分不舒服。
“我還沒死呢,你鬼哭狼嚎什么!”
楊凌實在受不了徐福的喊叫,回應(yīng)得十分不耐煩。
然而,即便只是這樣一句不滿的回應(yīng),也讓徐福如釋重負,露出了笑容。
“師父,您沒丟下我,太好了……”
徐福循聲望去,果然看見楊凌本體坐在不遠處,他立刻爬了過去,臉上的淚水未干便笑了起來,真心實意地道:“師父,您對我真好!”
這一刻,巨大的安慰籠罩全身,讓徐福覺得楊凌身邊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能對他好的人,也只有師父一人。
徐福類似的話,楊凌已聽得耳朵生繭,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那邊有一塊留影石,送給你?!?/p>
楊凌抬起手,指向某個方向,笑著說道。
徐福那些話是真是假,楊凌并不在乎,但他很好奇,徐??吹阶约罕幻曰蠛笏龅氖虑闀鞘裁捶磻?yīng)。
“送給我的?”
聽到楊凌的話,徐福明顯有些愣住。
這是他拜入楊凌門下后,第一次收到禮物,難怪他反應(yīng)不過來。
楊凌輕輕點頭,并未多言,此時說得越多,徐福的驚喜就越少。
“謝謝師父,師父對我這么好,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報答師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看到楊凌點頭,徐福更加激動,直接磕頭表忠心。
“你先看看里面的東西吧?!?/p>
楊凌不想聽徐福說那些廢話,直接抬手將他扶了起來。
“是,我這就去看?!?/p>
徐福太過激動,一時之間竟忘了關(guān)注留影石里的內(nèi)容。
聽到楊凌的催促,他立刻走到宮墻邊撿起留影石,但他并不清楚如何使用,撿起后還是忍不住看向楊凌,露出無奈的神色。
“注入你的靈力即可?!?/p>
楊凌一眼便看穿了徐福的心思,淡然回應(yīng)道。
徐福也不耽誤時間,立刻在留影石中注入了自己的靈力,留影石里的畫面很快呈現(xiàn)出來,映入徐福眼簾。
看著留影石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和耳邊傳來的旖旎情話,徐福的臉越來越紅,又羞又惱,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
他剛清醒過來時,已經(jīng)覺得自己夠丟人了,卻沒想到在此之前還做過更丟人的事情。
留影石播放完畫面后,徐福沒有動作,它便從頭開始循環(huán)播放,嚇得徐福立刻抽回了自己的靈力。
沒有了靈力供給,留影石便無法使用了,之前的畫面也隨之消失不見。
“師父,我……我……”
徐福張了張嘴,卻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我倒是沒想到你還有情劫?!?/p>
楊凌抬眼望去,淡笑著說道。
“不是的師父,我并不想娶妻生子,這幻象里的事情并不是我所追求的,師父,您相信我?!?/p>
聽到楊凌的話,徐福立刻跪了下來,搖頭否認道。
他神色認真,語氣凝重,并不像是在說謊,但幻術(shù)就是利用中術(shù)者心中缺失或極度渴求的東西來困住他們。
若徐福所求真不是這些,他早就能走出幻象了,也不至于等到楊凌出手。
楊凌臉上明顯露出不信的神色,讓徐福更加慌張了。他膝行兩步,在楊凌面前停下,神情嚴(yán)肅地說道:“我可以發(fā)誓,用追隨師父的機會發(fā)誓?!?/p>
這件事情對徐福來說至關(guān)重要,他好不容易才求來一個追隨楊凌的機會,自然不敢隨意拿來開玩笑,這一點楊凌也十分清楚。
既然都用追隨他的機會來發(fā)誓了,想來徐福說的也不會是假的。
“如果你最渴望的不是娶妻生子,那這幻象就有意思了?!?/p>
楊凌抬眼望向被宮墻切割出的四方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擔(dān)憂。
這里的幻象與別處不同,不是心魔都能困住徐福這么長時間,若是找到了心魔,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幻象力量徹底留在這里。
“師父小心!”
楊凌還未收回視線,便聽到徐福的聲音,他下意識站起身。
“砰!”
徐福掌心靈力沖擊而出,與遠處飛來的不明物體相撞,那東西被撞飛,直直地落到地上,發(fā)出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看到地上的東西,楊凌眉頭緊皺,心中有些驚駭。有東西背后偷襲,他竟然毫無察覺。
這地方的詭異程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被徐福擊飛的重物長達兩米,落到地上后便一動不動,像是個死物一般。
“師父,這么大的東西飛過來,您剛才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徐福轉(zhuǎn)頭凝視著楊凌,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
對于楊凌的實力,徐福心知肚明。無論是反應(yīng)速度還是實力水平,楊凌都遠超他們這些人。剛才那樣龐大的物體飛來,徐福自信自己能夠察覺,但楊凌,這位實力遠超他的存在,卻毫無反應(yīng),這讓徐福不禁感到好奇。
“我什么也沒感覺到?!泵鎸π旄5囊蓡枺瑮盍栎p輕搖頭,坦然回答。
他無需隱瞞,沒感覺就是沒感覺,無須找借口。
“師尊,我們必須更加警惕。”徐福神色擔(dān)憂,忍不住提醒楊凌,“如果下次來個更強大的偷襲者,我恐怕無法抵擋?!?/p>
“確實需要提高警惕。”楊凌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這里的詭異程度超乎想象。他站起身,迅速在自己背后刻畫了一個訣印。這個訣印一旦感受到任何異樣,就會立刻觸發(fā),提醒他做好準(zhǔn)備。
“師尊,我去看看那黑布里包的是什么。”徐福說著,便想靠近黑布。
“別過去!”楊凌攔住了他,屈指一彈,一道勁氣射出,直接將人形黑布翻了個面。
接著,他迅速變換訣印,一個聚火訣落在黑布上。
黑布瞬間被燒成灰燼,而里面包裹的東西卻毫發(fā)無損,這足見楊凌對靈力的精準(zhǔn)掌控。
黑布消失后,一個兩米高的精壯男子暴露在眼前。他渾身僵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已經(jīng)死去多日。
“師尊,這人還活著嗎?”徐福好奇地問道。
“已經(jīng)死了?!睏盍栎p輕搖頭。
“那這樣的尸體,皮肉都沒有腐爛,應(yīng)該剛死不久吧?”徐福有些不確定地問。
他以前是個騙吃騙喝的假方士,對這些事情既不感興趣也不了解。
跟隨楊凌后,他開始潛心修行,希望提升實力和境界,更沒有時間關(guān)注其他事情。
因此,遇到這種事情,他只能求助于師尊。
“如果在外界,這樣的尸體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七天。但在這里,誰也說不準(zhǔn)。”楊凌看了眼男子的尸體,輕輕搖頭。
這個地方實在太過詭異,任何事情都不能用常識來判斷。
“師尊,這里太可怕了。要不我們還是先離開吧?”經(jīng)歷了之前的偷襲,徐福現(xiàn)在心有余悸。
“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不進來坐坐就走,是看不起我們嗎?”楊凌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道空靈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每個字都出現(xiàn)在不同的位置。
“什么人?”楊凌凝聚靈力化作長劍,擋在身前,眉頭緊蹙地問道。
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絕非一般人。根據(jù)他們之前的詭異遭遇,說話之人很可能是遠古時期的大能。
即便是楊凌,也不敢有絲毫放松。他握緊手中長劍,神識不斷觀察宮殿群的每一個角落,生怕有人再次偷襲。
徐福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么忙,只能背對背站著,替楊凌防備后方可能出現(xiàn)的偷襲者。有徐福在身后,楊凌也安心了不少,但警惕之心并未放下。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那道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陰森森的,十分駭人。
話音未落,楊凌便發(fā)現(xiàn)四周的宮殿群開始移動,迅速組成了一個包圍圈,將他們兩人困在其中。
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宮殿群就已經(jīng)將入口和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確保他們無法逃出去后,外圍的宮殿群再次開始變化。
楊凌眉頭緊蹙,他能感覺到一股陣法的力量在快速生成。這個陣法,毫無疑問是針對他們的。
“提高警惕,我們已經(jīng)進入陣法了!”楊凌微微轉(zhuǎn)頭,對身后的徐福提醒道。
宮殿群以他們兩人為中心開始移動位置,布置陣法。
結(jié)果不言而喻,他們兩人正處于陣法的中心。
雖然還不清楚落入了什么陣法之中,但既然已經(jīng)處于陣法中心,防備還是十分必要的。
“是,師尊!”徐福點頭回應(yīng)。
外圍宮殿群的移動速度很快,仿佛早已演練過無數(shù)遍。
它們都知道什么時候該在什么位置,遇到需要移動的時候,能迅速移動到新位置上。
楊凌擔(dān)心徐福真的死在這里,于是提前在他體外留下了靈力印記,為徐福增加了一層無形的保護。
這層保護比徐福自己做的防護措施都要強,但他卻并不知情,仍在不停地吞食在人間收集到的天材地寶。
當(dāng)外圍宮殿停止移動時,陣法便已經(jīng)布置好了。現(xiàn)在外圍的宮殿幾乎都不再移動。
楊凌一瞬間便感覺到之前那股無形的壓力席卷而來,直接沖破了他的靈力防護罩,試圖將他壓得跪在地上。
然而楊凌從未屈服過。即便穿越到了古代,生長在封建王朝之中,他的思想也并未改變。
他一直遠離俗世,不染外界的繁文縟節(jié)。即便是現(xiàn)在的天下共主嬴政在他面前也是畢恭畢敬的,世上又有誰能壓他一頭,逼他下跪呢?
“想用這點小伎倆就讓我屈服?”楊凌長劍斜插在地上,借力撐起身子,腰桿筆直,雙膝也未曾有一絲彎曲。
他那不卑不亢的模樣讓旁邊已經(jīng)趴下的徐福感到有些羞愧,便也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
然而徐福終究不是楊凌這樣的人,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與性格都有所不同。他即便有心也堅持不住。
“狂妄的小子,你可知寧折不彎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場?”那道空靈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的意味,仿佛在看一只死到臨頭還在做困獸斗的螞蟻。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楊凌冷哼一聲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