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凌蹲下身,伸手探入陣法之中,繼續(xù)說道:“南海邸麗濕婆神!”
徐福聽得入神,未注意到楊凌的手已伸入陣法,還成功取出一只黑色蛆蟲。
楊凌話音剛落,徐福才看到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師父,這種東西太臟了,您要做什么告訴弟子,弟子為您代勞!”
徐福一邊從懷中拿出上好的帕子遞給楊凌,一邊要去接過他手中的黑色蛆蟲。
“別動!”
徐福伸手時,被楊凌一巴掌打開。
“師父,怎么了?”
徐福愣在原地,不解地問道。
楊凌沒有回應(yīng),而是自顧自地用帕子包住黑色蛆蟲,將其取下。
黑色蛆蟲離開楊凌手指的瞬間,鮮血涌出,顯然,那黑色蛆蟲在吸食他的血液。
“師父,這臟東西在吸您的血!”
見到這一幕,徐福瞳孔驟縮,說著就要對黑色蛆蟲出手。
“我讓你別動!”
楊凌一把將他拉回,皺眉道:“站在這里!”
“師父……”
徐福被訓(xùn)了一句,不敢再隨意動作,乖乖地站在楊凌身邊。
楊凌沒有理他,將帕子里包裹的蛆蟲捏碎,一同扔回陣法之中。
很快,那只蛆蟲尸體就被陣法中的其他黑色蛆蟲分食,連帕子都沒能幸免。
徐福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驚恐。他現(xiàn)在慶幸極了,還好剛才被師父攔住了,否則現(xiàn)在就跟帕子一樣的下場了。
“謝……”
徐福被嚇得魂不守舍,說話都結(jié)巴了。楊凌擺擺手,他并不想聽這些話。
黑色蛆蟲看似普通,卻能吸食人血,顯然非同尋常。有了這個認(rèn)知后,兩人都加倍小心,不敢再隨意靠近這里的任何東西。
“師父,您剛才說的那個南海的神是干什么的?”
徐福緊緊跟在楊凌身后,雖然依然害怕,卻忍不住好奇。
“邸麗濕婆神是南海本地的邪神,喜好殺戮和鮮血,以鮮血為食,也能調(diào)動鮮血的力量為信奉她的人達成目的。常有人用自己的鮮血獻祭,達成目的后被吸成干尸。后來人們覺得風(fēng)險太大,漸漸遺忘了她。”
楊凌的視線快速掃過血河邊的白骨,神色越來越凝重。
“難怪叫邪神,找她辦事就等于送命,這代價也太大了!”
聽到楊凌的解釋,徐福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又不找她辦事,怕什么?”
楊凌從尸山上挑出幾根骨頭,繼續(xù)說道:“過來看!”
楊凌都開口了,徐福自然不敢怠慢。幾乎是楊凌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就將視線移了過去。
被挑選出來的幾根白骨形狀大小各異,顯然不是同一部位的。然而,這些差異很大的白骨上,卻都有一個十分顯眼的共同點。
“師父,他們骨頭上好像都有印章啊!”
徐福拿起其中一根白骨,指著上面一個方方正正的地方,對楊凌說道。
白骨上的印記已經(jīng)模糊得看不清楚了,只能隱約辨別出是一個印章的樣子。
“按照這個印章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清晰的!”
楊凌看了一眼邊上的白骨堆,淡然吩咐道。
“是,師父!”
聽到命令,徐福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走到白骨堆邊開始尋找清晰的印記。
雖然之前的陣法和印章都證明這里祭祀的可能是邸麗濕婆神,但殺人后在尸體或白骨上留下印記的神很多。沒看到印章內(nèi)容之前,誰也不敢確定就是她。
徐福的速度很快,比不能動用靈力的楊凌快了許多。楊凌還沒歇一會兒,他就拿著一根腿骨過來了。
“師父,這根腿骨上有印記,寫著‘祭我以血’幾個字,您看看吧!”
徐福快步走到楊凌身前,雙手將腿骨遞了過去。
楊凌無需細(xì)看,聽到“祭我以血”幾個字就能確定,這里所有人都是邸麗濕婆神殺的。
“扔了,我們回祭祀陣法那邊去!”
楊凌沒有接過徐福遞來的白骨,隨意地擺擺手,站起身來說道。
“是,師父!”
徐福也沒問楊凌為什么不確認(rèn)一下。這一刻,他感覺到了自己被師父信任了,十分激動,但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
因為徐福能感覺到,接下來楊凌要做的事情不簡單,他需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師父的安全。
徐福的直覺很準(zhǔn),事實上就是如此。楊凌要做的事情都不簡單,接下來要做的更是驚世駭俗。
邸麗濕婆神一般不會出手,她若出手,被獻祭的絕對不會只有陣法中的那些祭品。請神的人以及方圓百里之內(nèi)的所有生靈都會被她吸干精血。
雖然這只是一個傳說中的邪神,但世上一直流傳著獻祭她的陣法,就不能當(dāng)作傳說看待了。
尤其是從昆侖山秘境回來之后,楊凌更覺得萬事皆有可能,只是他們從前的見識與實力接觸不到而已。
重新回到祭祀陣法邊上,徐福神色認(rèn)真地看向楊凌,開口問道:“師父,需要我做什么?”
“隨時準(zhǔn)備逃跑!”
楊凌看了徐福一眼,淡然提醒道。
“啊……”
徐福愣怔了一瞬,懷疑自己聽錯了。但沒有機會開口確認(rèn),因為他感覺到楊凌強行運轉(zhuǎn)靈力布置陣法了。
“師父,您現(xiàn)在不能動用靈力啊!您快停下來,讓弟子代勞吧!”
楊凌出手太快,現(xiàn)在已經(jīng)刻畫出一半了。但與此同時,他身上也開始往外冒血,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在這個緊要關(guān)頭,徐福不敢輕舉妄動,他深知修行者進入冥想狀態(tài)后,任何外界的干擾都可能導(dǎo)致他們走火入魔,對楊凌而言,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盡管徐福心急如焚,但他僅僅站在一旁勸阻,卻絲毫未能影響楊凌,后者全神貫注于陣法的布置,連看都未看他一眼。徐福的話語對楊凌來說,無異于耳邊風(fēng),畢竟,陣法的精妙在于天賦與經(jīng)驗的積累,若徐福有能力干擾祭陣,楊凌也不必親自出手。
當(dāng)干擾陣法終于完成時,蘇燦體內(nèi)的靈力開始渙散,經(jīng)脈逐一崩裂,而他體內(nèi)的玉玨之力卻仿佛沉睡,對主人的變故無動于衷。干擾陣法一經(jīng)觸及祭陣,后者即刻停擺,周遭的血水與吸血蛆蟲也仿佛被定格。
然而,好景不長,吸血蛆蟲迅速展翅,成群結(jié)隊地飛向楊凌,其攻擊態(tài)勢之兇猛,遠(yuǎn)超被激怒的馬蜂。此刻的楊凌已無法調(diào)動靈力,他只能求助于一旁發(fā)呆的徐福,急呼:“快跑,還愣著干什么?”
徐福被楊凌的呼喊驚醒,連忙扶住他,運用靈力向山下疾馳。徐福的身法雖快,但在那些飛天吸血蟲面前卻顯得微不足道。兩人未及遠(yuǎn)行,便被追上,徐福驚慌失措,險些誤入歧途,幸得楊凌及時拉至懸崖邊,一腳踹下。
“師尊,我不能先走……”徐福雖身懷靈力,已達御空之境,自懸崖墜落并無大礙,但若留在原地,必被吸血蟲吸盡精血而亡。
吸血蟲并未追擊徐福,或許它們有靈,知曉徐福并未參與破壞祭陣,又或是不愿追逐已遠(yuǎn)去的目標(biāo)。楊凌被吸血蟲包圍,卻未做任何抵抗,他深知逃脫無望,便索性站立不動,任由吸血蟲吸食精血。
吸血蟲迅速將楊凌包裹成黑色的繭狀物,全身無處不被吸血蟲覆蓋。楊凌雖未動彈,目光卻異常堅定,他在賭一個可能。若他的猜測無誤,他終將生還,東荒山之事也將得以解決;若猜錯,這便是他的終局。
楊凌未曾想過猜錯的后果,因為他堅信自己不會錯,于是索性閉目,感受吸血蟲一點點吸走他的精血。與此同時,在山腳下,徐福正尋找通往山頂?shù)慕輳剑麎嬄涞乃俣忍欤舴菛|荒山足夠高,他連調(diào)整姿態(tài)、運轉(zhuǎn)靈力御空都來不及,便會摔死。
徐福落地后才發(fā)現(xiàn),再想御空飛上山頂已是妄想,因為東荒山的磁場已與之前大不相同。天上的異象愈發(fā)駭人,東荒山上方甚至出現(xiàn)了紫色的神雷,其威力遠(yuǎn)超青色神雷。
咸陽城外,六國修士尚未接近東荒山便停下腳步,眼前的異象令他們膽寒。
有人認(rèn)出這是梵天紫府滅世神雷,忍不住驚呼出聲。
眾人紛紛向見識廣博的葛先生求教,后者神色凝重,解釋道:“傳說女媧補天,便是因有人引動梵天紫府滅世神雷,將天劈開。此雷能毀天滅地,覆滅全天下!”
六國修士聞言,無不驚駭,紛紛怒斥秦國的暴行,甚至有人提議在死前先入秦宮刺殺秦王。然而,當(dāng)真正面臨生死抉擇時,卻無人附和。葛先生與眾人皆勸項城冷靜,勿要輕舉妄動。
正當(dāng)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東荒山再次傳來異動,山頂沖出瑩白光芒,卻瞬間被黑色飛蟲淹沒。
然而,這些飛蟲并未能壓制多久,瑩白光芒很快變?yōu)楸{,更加猛烈地沖向天際,仿佛要撕裂黑暗。
楊凌的賭注贏了,在他精血即將耗盡之際,玉玨之力在體內(nèi)爆發(fā),瞬間充盈四肢百骸,補回所有精血。同時,東荒山周圍百里的靈氣以驚人速度涌入楊凌體內(nèi)。東荒山上空,驚雷與閃電交織,紫色神雷匯聚于楊凌頭頂。
隨著楊凌體內(nèi)玉玨之力的擴散,紫色神雷愈發(fā)密集,瞬間將東荒山籠罩在紫色雷海之中。楊凌自然認(rèn)得出這是梵天紫府滅世神雷,他看向被玉玨之力彈開的吸血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主人,我的力量不屬于這個世界,梵天紫府滅世神雷是因感受到您體內(nèi)存在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才出現(xiàn)的。”月亮玉玨的虛影再次浮現(xiàn)于楊凌腦海。
“我知道,現(xiàn)在把你交出去,我也逃不掉了吧?”楊凌握住染血的月亮玉玨,玉玨瞬間變?yōu)檠?/p>
“主人,您可以把我留在此地,我助您離開。”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雖仍帶冷意,卻透露出不舍與無奈。
楊凌驚訝于這一發(fā)現(xiàn),卻來不及多問,因為第一道神雷已經(jīng)落下。嬰兒手臂粗細(xì)的神雷直擊楊凌天靈蓋,若非他反應(yīng)迅速,此刻已化為齏粉。
“那你會怎么樣?”楊凌衣衫被燒焦,一邊警惕著第二道神雷的落下,一邊傳音詢問。
“我會再次失去記憶,化為更小的碎片,千萬年后或許能醒來,或許永遠(yuǎn)沉睡……”動聽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不愿多說,以免影響主人的決定。
第二道神雷已如成人腰腹般粗壯,即便不被劈中,東荒山也難以承受其威。
“主人,請盡快下令,這雷劫只會越來越難以應(yīng)對!”楊凌尚未做出決定,玉玨中的器靈已焦急催促起來。
楊凌并未給出回應(yīng),并非他無意為之,實則是情勢緊急,器靈的話語剛落,第二道神雷便已轟然降臨。
他急忙催動靈力,向山下疾馳,但那神雷仿佛有靈,緊緊追隨,令他不得不持續(xù)加速。
盡管他速度已快至極致,神雷卻更快,且威力驚人。在楊凌尚未逃離山腳之前,那蓄勢已久的第二道神雷已猛然落下。
作為煉氣士,他的體術(shù)修煉并不完備,這一次雖僥幸躲避,卻仍被雷光擦傷,背后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血肉外翻,白骨隱約可見。
楊凌尚未有機會喘息,東荒山便開始崩塌,他只得再次運轉(zhuǎn)靈力,騰空而起,尋找更廣闊的空間以應(yīng)對接下來的雷劫。
徐福在山腳下徘徊良久,始終未能找到上山之路,此時見東荒山崩塌,一時竟未反應(yīng)過來。但當(dāng)他看到天空中倉皇逃竄的楊凌時,立刻醒悟,緊隨其后追去,“師尊!請等等我!”
楊凌剛逃出險境,便聽到了徐福的呼喊,他立刻加速,不愿讓徐福卷入這場雷劫。
雷劫本是他一人的考驗,但若有人主動介入,雷劫的威力將會倍增,無論那人是否離開,最終這雙倍的力量都會落在他身上。
“師尊,別逃啊!您現(xiàn)在能用靈力了,我是來幫您的!”徐福追出百里,距離逐漸拉遠(yuǎn),他已無法追上,只能在后方大聲呼喊,希望楊凌能聽見。
終于甩掉了徐福,楊凌才有機會抬頭望向天空,那神雷已蓄勢待發(fā),這一次是紫色的天改日神雷。他深知,這道神雷落下,周圍百里將化為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