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只爐子被黑蟲覆蓋后,爐蓋都自動開啟,六具尸骨搖搖晃晃站起。它們的骨頭表面浮現(xiàn)血色符文,排列成某種陣法。
祭臺突然下沉。露出下方巨大的血池,池中浮沉著無數(shù)銅錢,每枚都穿著根紅線。而紅線另一端...連著李玄的龍鱗!
\"陰司當(dāng)鋪...來收賬了...\"縣令和清風(fēng)子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如同回音。
血池沸騰。七個骷髏跳入池中,迅速融化。池水隨之上漲,很快漫到李玄腳邊。接觸的剎那,他右腿的龍鱗全部倒豎,傳來被千萬根針同時穿刺的劇痛。
\"啊!\"李玄單膝跪地。金釵脫手落入血池,立刻被銅錢淹沒。池水已經(jīng)漲到腰間,每寸皮膚都像被烙鐵灼燒。最可怕的是,他的龍化正在逆轉(zhuǎn)——鱗片一片片脫落,露出下面腐爛的皮肉!
清風(fēng)子的臉露出勝利的笑容:\"乖徒兒...龍脈離體...很痛吧...\"
李玄的視線開始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看到血池底部有個發(fā)光的東西——是兄長李長青的眼珠!它正直勾勾地\"看\"著上方,瞳孔中映出個小小的鑰匙孔...
用盡最后的力氣,李玄將魚鑰擲向眼珠。
\"錚——!\"
金屬碰撞聲清脆悅耳。血池突然靜止,然后以魚鑰為中心形成漩渦。池水迅速下降,露出底部駭人的景象:
無數(shù)具穿官服的尸骨相互糾纏,每具心口都插著桃木釘。而正中央,是個正在運轉(zhuǎn)的青銅機關(guān)——七個鑰匙孔排列成北斗形狀,其中一個已經(jīng)插著魚鑰!
\"不!\"清風(fēng)子的臉發(fā)出尖叫。縣令的身體撲向機關(guān),但為時已晚。
李玄的龍瞳看到,兄長眼珠中的鑰匙孔正與某個星位重合。他猛地拔出心口半片龍鱗,沾血射向那處——
\"咔嗒。\"
機關(guān)啟動了。
機關(guān)轉(zhuǎn)動的咔嗒聲在墓穴中回蕩。血池徹底干涸,露出底部縱橫交錯的青銅軌道——它們組成個復(fù)雜的星圖,七個鑰匙孔正好位于星位中央。插著魚鑰的那個孔正在汩汩冒血,將相鄰的軌道染成暗紅色。
\"你...找死!\"清風(fēng)子的臉扭曲變形。縣令的身體撲向機關(guān),但剛踏出血池范圍,官服就突然撕裂。布料下露出的不是人體,而是青銅鑄造的軀干,關(guān)節(jié)處用紅繩纏繞,胸口嵌著塊人皮,上面刺著《度人經(jīng)》倒文。
李玄艱難地撐起身子。龍鱗脫落處傳來鉆心劇痛,但更可怕的是體內(nèi)龍氣的躁動——像有無數(shù)小蟲在血管里爬行。他看向機關(guān)中央,兄長李長青的眼珠已經(jīng)融化,金水滲入軌道,讓整個星圖開始發(fā)光。
\"轟——\"
墓穴地面突然塌陷。七口丹爐沉入地下,又從七個不同方位升起。每口爐子都在劇烈震動,爐蓋被內(nèi)部的力量頂?shù)门榕樽黜憽6醒氲募琅_完全下沉,露出個水晶棺槨——里面躺著具穿道袍的尸體,面容與清風(fēng)子一模一樣!
\"師父...的尸體?\"李玄的龍瞳劇烈收縮。那具尸體心口插著桃木劍,正是\"洪武\"爐中看到的那柄。而更詭異的是,尸體右手缺失,斷腕處露出青銅結(jié)構(gòu),與縣令的軀體如出一轍。
清風(fēng)子的臉突然從縣令后腦脫落,像張面具般飄向水晶棺。當(dāng)它貼在尸體面部時,道袍尸體猛地坐起,桃木劍當(dāng)啷落地。空洞的眼窩里亮起綠光,直勾勾地\"盯\"住李玄:
\"玄兒...你壞了...大事...\"
縣令的軀體同時動作。青銅手指抓向李玄咽喉,關(guān)節(jié)轉(zhuǎn)動時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李玄側(cè)身翻滾,原本所在的地面被刨出三道深溝——溝中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粘稠的黑血!
\"開元\"丹爐突然炸裂。爐中黑膏蠕動著站起,化作個穿唐裝的男子。他的皮膚像蠟般融化,露出下面青銅鑄造的骨骼,每根骨頭上都刻著符文。當(dāng)轉(zhuǎn)向李玄時,腐爛的嘴唇竟然蠕動起來:
\"少...主...\"
緊接著其他丹爐接連爆開。六個不同朝代的\"人\"走了出來,有宋代的文官,元代的武將...直到最近的光緒年間書生陳玉卿。它們共同點是胸口都有七星烙印,以及——越來越明顯的龍化特征!
\"看到了嗎?\"清風(fēng)子的尸體僵硬地爬出棺槨,\"這才是...真正的太陰煉形...\"
他指向七個\"人\",每個都開始變形。皮膚脫落,露出下面青銅與血肉混合的軀體。最恐怖的是陳玉卿——他的頭骨突然裂開,里面爬出無數(shù)白蟻,組成張模糊的臉...赫然是李玄的模樣!
\"七世...龍脈...\"縣令的青銅軀體發(fā)出金屬摩擦聲,\"只差...今世...\"
墓穴頂部突然亮起星光。李玄抬頭,看到穹頂上浮現(xiàn)出完整的星圖,與他后背的紋身一模一樣!七個星位分別對應(yīng)七個\"人\",而搖光星位——正對著他自己!
清風(fēng)子的尸體突然撲來。那柄桃木劍不知何時已回到他手中,劍尖直刺李玄心口。李玄勉強躲閃,劍鋒仍劃過右臂,帶起一溜血珠。血滴落在星圖軌道上,立刻被青銅吸收。
整座星圖突然活了過來。軌道如血管般搏動,將李玄的龍血輸送到七個鑰匙孔。插著魚鑰的那個孔發(fā)出刺目金光,其余六個則開始滲出黑血。
七個\"人\"同時顫抖。它們胸口的七星烙印亮起,排列方式與李玄后背的星圖形成鏡像。最年長的\"開元\"突然跪下,青銅手指插入自己心口,掏出一團跳動的黑火:
\"少主...收下...七世怨...\"
李玄的龍瞳看到,黑火中蜷縮著無數(shù)細小的魂魄,全是歷年科舉考生的模樣!而核心處,是個穿龍袍的虛影——與皇陵地宮的巨龍如出一轍!
\"原來...是這樣...\"李玄突然明白。所謂太陰煉形,是將龍脈分散七世,每世用特定命格者的魂魄喂養(yǎng)。而這一世的\"容器\",就是他自己!
清風(fēng)子的尸體發(fā)出不似人聲的尖嘯。桃木劍突然燃起綠色火焰,劍身上的符文脫落,露出下面刻著的真相:
「逆徒李淳風(fēng)弒師奪龍
天誅地滅」
\"父親...弒師?\"李玄如遭雷擊。記憶中溫文爾雅的父親,竟然...
縣令的青銅軀體趁機抓住李玄右腳。金屬手指如鉗子般收緊,直接捏碎了踝骨。劇痛讓李玄眼前發(fā)黑,但他仍死死盯著那行字——墨跡很新,分明是后來刻上的!
\"玄兒...你爹...騙了你...\"清風(fēng)子的尸體僵硬地走來,\"他才是...分龍之人...\"
桃木劍刺向李玄心窩。千鈞一發(fā)之際,\"萬歷\"爐中走出的明代官員突然擋在前面。劍鋒穿透它的青銅胸膛,黑血噴濺到星圖上。
\"少...主...快...\"明代官員的青銅手指突然伸長,插入機關(guān)核心。七個鑰匙孔同時噴出血柱,在空中交織成網(wǎng)。
李玄趁機滾向水晶棺。棺底有個暗格,里面靜靜躺著半面青銅鏡——正是他在甜水巷古井見過的那種!鏡面映出的不是他現(xiàn)在的模樣,而是個穿龍袍的虛影。
\"鏡碎...之時...\"兄長李長青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
沒有猶豫,李玄用盡最后的力氣將青銅鏡砸向棺槨邊緣。
\"咔嚓!\"
鏡面裂開一道縫隙。整個墓穴突然靜止,連飛舞的塵埃都凝固在空中。裂縫中伸出只蒼白的手,抓住李玄的衣襟——
是李長青!他的魂魄被封印在鏡中二十年,此刻終于脫困。但狀態(tài)極其虛弱,半透明的手臂上纏滿紅線,每根都延伸向七個\"人\"中的一個。
\"玄弟...\"兄長的聲音直接傳入腦海,\"星圖...是假的...真的在...\"
話未說完,清風(fēng)子的尸體已經(jīng)掙脫靜止。桃木劍橫掃,將李長青的魂魄攔腰斬斷!下半身化作青煙消散,上半身則被縣令的青銅軀體張口吞下。
\"不!\"李玄目眥欲裂。龍鱗脫落的劇痛突然變成灼熱的力量,右臂殘余的鱗片全部炸起。他一把抓住插在機關(guān)中的魚鑰,猛地扭轉(zhuǎn)——
\"轟隆隆!\"
七個鑰匙孔同時噴射血柱。星圖軌道開始錯位重組,原先的圖案被徹底打亂。七個\"人\"發(fā)出凄厲慘叫,胸口的七星烙印一個接一個熄滅。
清風(fēng)子的尸體僵在原地。桃木劍上的火焰突然反噬,將他自己的右臂點燃。縣令的青銅軀體則像被無形的手拉扯,關(guān)節(jié)處的紅繩根根斷裂。
\"你...逆天...\"清風(fēng)子的臉開始融化,\"太陰煉形...不可...\"
墓穴頂部突然坍塌。不是落石,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忘川河水倒灌而下!水中浮沉著無數(shù)亡魂,最前排的幾個已經(jīng)變異成半龍半鬼的怪物。
李玄抓起青銅鏡碎片。通過裂縫,他看到鏡中世界的真相:完整的星圖刻在某個井壁上,七個星位分別對應(yīng)七口古井。而井底沉著的不是水,而是...七個穿狀元袍的骸骨!
\"原來...井才是關(guān)鍵...\"李玄突然明白兄長未說完的話。地面上的星圖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太陰煉形大陣,藏在七口古井下!
忘川河水已經(jīng)漫到腰間。水中的亡魂抓住李玄的腿,尖利的指甲刺入皮肉。更可怕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