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木倫宿醉后頭痛欲裂。
他揉著脹痛的額角坐了起身。
帳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可汗!”一個瓦爾侍衛連滾帶爬沖了進來。
“慌什么!”
鐵木倫怒意上涌。
侍衛跪伏在地,不敢抬頭:“不好了!托婭公主跟那沈愈走了!”
鐵木倫仿佛沒聽清侍衛的話。
“你說他們走去哪里玩了?”
侍衛雙手呈上一卷紙。
“托婭公主留下了這封書信,請可汗過目。”
鐵木倫一把奪過書信。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內容卻讓他血氣翻涌。
托婭在信中寫道,她已認定沈愈是她此生唯一的男人,她將追隨沈愈返回大鄴,助力他建立不世功業。
“混賬!”
鐵木倫將羊皮紙砸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
“翻天了!這個不孝之女!”
他怒吼著沖向帳門。
“來人!給我點齊五百騎兵!我要追上他們,把這兩個家伙捆在籠子里,關上三天三夜!”
侍衛面露難色,再次開口:“可汗,他們昨晚凌晨已經走了,恐怕此刻已到了大鄴的邊境。”
鐵木倫臉上的暴怒的表情瞬間凝固。
追不上了。
這意味著他的女兒,瓦爾部落最耀眼的明珠,就這樣跟著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外族男人私奔了。
侍衛見鐵木倫不說話,又小心稟告道:
“可汗,沈愈臨走前還留下了一箱這個東西。”
“什么東西?”
“上面有一張單子,寫著是神藥青霉素。還有寫著功效和價錢。”
鐵木倫一把掀開箱蓋,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小巧的瓷瓶,粗略一數,不下百瓶。
箱子內側,果然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價格。
“此藥可賣十錠一粒,請阿父笑納。”
鐵木倫越看臉色越是鐵青。
他拿起沈愈寫的紙條,將它撕碎了。
“憑什么這藥能賣十錠一粒?這是我們部落里一匹好馬的價格,沈愈你是想讓我從草原上搶錢嗎!”
鐵木倫話音未落,另一名侍衛急匆匆跑來。
“又怎么了!”鐵木倫沒好氣吼道。
那名侍衛喘著氣:“有寧國的使者求見!”
“寧國的使者?他們怎么來了!”
“寧國有一名朝廷大官居然受了重傷,傷口流膿不止,他們聽說我們部落有賣神藥,所以想來采買,還說什么價格都可以!”
鐵木倫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回沈愈給他的那箱神藥。
難道沈愈早就料到會有人來求藥?
十錠一粒,說不定還是便宜了?
鐵木倫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哼了一聲,終于把胸中的郁氣全部吐出來。
“去!把寧國的使者帶進來!”
“我倒要看看他們愿意出多少錢,來買我的神藥!”
……
望北城的城樓下。
托婭坐在一輛馬車上面,她對身旁的沈愈充滿了無比信任的癡迷目光。
她想要幫助這個男人,登上那至高無上的皇位。
可沒想到新婚之夜背著阿父私奔,只帶了兩名貼身的婢女,現在想起來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自己做的事情……
“待會記住我的話。”
沈愈忽然側過身來,壓低了聲音。
“在城里我們要隱瞞夫妻的身份,不要壞了大事。”
托婭神色緊張點點頭。
“我一定守口如瓶的。”
沈愈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城門,解釋道。
“不僅僅是守口如瓶,你還記得我跟你說了什么嗎?”
托婭回想了一下,緩緩道:“為了我們的安全,我會演好瓦爾公主的角色。我要告訴城里的人,我是因為學醫才來望北城的。”
“很好,記住了啊。”
沈愈囑咐完托婭之后,這才走到郭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郭昱,待會進了城。記住,我和托婭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岳白知道。”
郭昱撓了撓頭,一臉疑惑:“大哥,這又是為什么啊?你不是都已經去了人家嗎?”
“此一時彼一時啊。”
沈愈嘆了口氣,解釋道。
他不能輕易告訴郭昱,自己已經欠下了太多的情債。
只能找另外一個理由把郭昱唬住。
“岳白對外族人有偏見,如果讓她知道我娶了一個外族女子。肯定會認為我通敵叛國,到時候別說我領賞了,能不能活著走出望北城都是問題。”
郭昱恍然大悟,無奈搖了搖頭:“大哥,我替你隱瞞的事情可太多了,我怕我的腦子以后記不過來,萬一說漏了嘴你可別怪我啊!”
“放心,你盡管幫我隱瞞。如果哪天我當了皇帝,一定封你做大將軍。”
沈愈說完笑著拍了拍郭昱的胸脯,然后策馬向前。
郭昱瞧著沈愈的背影,小聲嘀咕道:“大哥,你一個邊城的主簿還能當上皇帝?別開玩笑了。”
當望北城的城門緩緩打開。
岳白的身影出現在城門口。
她策馬過來,笑容快要抑制不住。
“沈愈!你回來了!辛苦了!”
沈愈拱手笑道:“將軍,我不辱使命,把望北城三萬將士的軍餉帶回來了!”
岳白聞言,露出了更驚喜的神色,她一把抓住沈愈的手臂,上下打量著,反倒沒有在意他所說的軍餉:“你沒事吧?有沒有哪里受傷?有沒有遇到朔人?”
沈愈搖了搖頭,指了指身后的隊伍:“我沒事受傷。將軍請看,這群金發女人都是我從瓦爾部落帶回來的實習護士。馬車里是瓦爾部落的公主,她也想誠心學習我們大鄴的醫術。”
托婭聞言掀開了馬車的幕簾,走了出來朝她點頭打招呼。
“岳將軍,久聞大名!”
岳白疑惑的視線一寸寸掃過托婭。
托婭那頭金色的長發,在邊城的日光下耀眼得有些刺目,不似大鄴女子那般打理得服帖柔順,而是帶著一種天然野性的蓬松感。
這位公主的面部輪廓也比大鄴女子漂亮許多,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窩,襯得那雙藍色的瞳仁如同兩汪深邃的湖泊。
這種藍瞳色的眼睛,岳白只在極少數的西域女子眼里見過,實在是罕見的美女。
最讓岳白在意的是托婭的身材,即使穿著相對寬松的瓦爾部落服飾,那玲瓏起伏的曲線也難以完全遮掩,更別說那堪比初雪般的皮膚。
如此漂亮的瓦爾公主,沈愈竟說她是來學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