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俞媛媛!
俞媛媛雖然臉上沒什么笑容,但穿金戴銀,十分雍容華貴,比起之前在均溪縣城看見時還要華貴,滿頭金銀朱釵翠玉,妥妥古代暴發戶的打扮。
剛剛門口人通報的是,鹽運總督府少夫人?
俞媛媛還能嫁給鹽運總督府去?
姜嫻心想這女人可真是,一不高興就清場,只怕皇后娘娘來了都不會如此囂張跋扈吧?
不過鹽運總督可是大官,還是肥差,這個位置上的人不比俞家差勁。
姜嫻壓低了嗓音看向喬荀,還有孩子們解釋一句:“來人十分囂張,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人,咱們悄摸走吧,以免多生事端!”
“好!”喬荀沉聲答應。
青州城是俞家的地盤,他們還是低調為好。
俞媛媛被強按著頭嫁給了鹽運總督田志貴的嫡子田云盛,她不愿意在家中反抗,可是最后關頭被爹娘敲暈綁上了花轎,送去了田家。
鹽運總督田志貴可是從三品大員,田氏也是大夏朝的開國功勛,百年清貴世家,在京中很有威望。
俞媛媛能嫁給他家的嫡子那是燒高香才能求來的好婚事,更何況因為政令著急嫁人,還能挑選這樣的夫婿,俞家上下都為她高興,誰知道新婚當晚俞媛媛才知道上當了。
田云盛才二十三歲,就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這輩子都沒有傳嗣的希望了,等于俞媛媛嫁過去就要守寡,田家上下捂嘴嚴實,只打算等日后從旁支抱來一個孩子給俞媛媛撫養,當做是他們倆的兒子。
俞媛媛本就在家被驕縱慣了,豈能受這個氣,可偏偏公婆都是會收拾人的,不過區區半個多月就讓她老實的守口如瓶,一點也不敢對娘家透露半分,否則全家都要被她牽連禍端。
俞媛媛憋著一口氣在家作天作地,只要不往外宣揚田家的丑聞,田家基本上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見此不爽又跑到府外高調惹事,不管去哪都要叫人高呼她的身份,讓全城人都知道田家少夫人囂張至極,鋪張奢靡,還動不動就打殺百姓。
但青州城本就是俞家的天下,無論她掀起多大的風浪,都有俞家和田家兜底,全城百姓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俞媛媛行事便愈發沒有顧忌,反正她活著不能嫁給心上人,如今還要守著一個因為貪戀酒色,開葷過早成為廢物的田云盛,夫妻倆見面就掐,沒意思極了。
今日來聽皮影戲,也是早上和田云盛大吵一架以后出府散散心,聽聞百益茶樓里今天會上演皮影戲便過來消磨時間。
誰知微微一瞥,俞媛媛麻木又雍容的臉上頓時閃過一抹震驚。
竟然是喬荀和姜嫻,還帶著兩個孩子。
見他們要悄摸跟著人群離開茶樓,俞媛媛勾唇陰險一笑。
上一次在均溪縣的酒樓里丟盡了臉面,如今到了俞家的大本營,她又何須顧忌悠悠眾口?
喬荀啊喬荀,你既看不上本小姐,那本小姐偏偏要征服占有了你。
聽說喬荀和姜嫻年前也成婚了,那兩個孩子雖然不知道是誰的,但俞媛媛一想到自己這輩子和田云盛都不能擁有孩子,田家也絕對不會讓她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她就妒火中燒,如淬毒一般的眼睛里冒出熊熊火焰。
“把他們一家四口給本夫人攔住!”俞媛媛一張口,火藥味十足,指著姜嫻一家四口滿臉的興奮。
“是,少夫人!”
一行家丁應下,立即分了幾個人拿著棍子上前攔住了姜嫻他們。
姜嫻和喬荀頓時心中一咯噔。
真是倒霉,怎么就這么巧合的碰見了俞媛媛,還被她盯上了!
俞家都沒好東西,這個俞媛媛一開口就是來者不善,姜嫻只覺得腦殼有點疼。
喬荀走上前一步將姜嫻他們都攔在自己身后,背脊筆挺,不卑不亢的目光平視著走上前的俞媛媛,清洌開口:“俞少夫人,請問有事嗎?”
俞媛媛勾唇輕聲一笑:“不好意思,家夫姓田。”
喬荀并未改口,只是冷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這會子茶樓里的客人們幾乎都走光了,全聚在門口探頭往茶樓里看,跟隨著俞媛媛出街的隨從家丁足有一二十人,可見排場真大,一個年長的嬤嬤和一個年輕點的丫鬟伴著俞媛媛左右,三個人印堂均有絲絲黑氣縈繞。
那年長的嬤嬤一臉刁鉆惡相,年輕的丫鬟傲氣凌人。
姜嫻只看了一眼,心想還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仆人。
不過向來獨當一面的姜嫻,頭一次被人護在身后,看著眼前高大筆挺的身軀,姜嫻的心底深處滋生出暖意。
她怕喬荀搞不定俞媛媛,壓低了嗓音湊在糖糖耳邊低語一句:“乖閨女,關鍵時刻讓小動物們來幫忙一下,咱們好趁亂跑走!”
糖糖乖巧點頭。
倒是陳禮昭看著眼前這一幕,仰著小腦袋,滿口稚氣地提醒姜嫻:“姜姨,鹽運總督可是從三品的大員,這又在地方上簡直就是只手遮天的人家,要是三叔在還好說,可惜三叔不在,我也幫不了你們什么。”
姜嫻一怔,倒是從陳禮昭的話里聽到點東西,陳家只怕要在從三品的官職以上,亦或是大世家,她對大夏朝這些世家不懂,也沒深鉆進去研究過,看樣子回頭問問陳郎中,能不能借他家之勢幫著糖糖化解心結,查清楚當年她怎么會被丟在桃源村的荒野。
她堅信,心病還需心藥醫,只有搞清楚從前發生過的事情,解決問題,才能讓糖糖消除心中的創傷。
“沒事,看你喬叔的!”姜嫻開口安撫,陳禮昭便不再多說,只是手下意識地抓緊了姜嫻的衣擺,一邊祈禱能意外撞見三叔。
俞媛媛冷笑出聲:“喬荀,你還和從前一樣,一身寒酸卻藏著傲骨,就是時運不濟了一些,正巧我們田府要給二少爺找兩個伴讀,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本夫人便將這個機會給你吧,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個就和本夫人回府,給二少爺試讀幾日,這么天大的好事落在你頭上,你可千萬別辜負了本夫人的一片好意啊!”
喬荀知道俞媛媛沒安好心,本以為她會和從前一樣莽撞,漏洞百出,誰知一開口就在挖陷阱,明里暗里的羞辱他也只配當一個伴讀。
說好聽點是伴讀,不好聽點就是少爺身邊的奴才,只不過沒有簽賣身契罷了。
“少夫人一片好意喬荀心領,只是喬荀已經打算參加八月份的院試,只怕沒時間給田府的二少爺做伴讀了!”喬荀有禮有節,婉拒得當。
俞媛媛也不惱,又看了一眼喬荀身后的姜嫻他們,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喬荀:“喬荀,你再好好考慮考慮,畢竟如今你可是拖家帶口的頂梁柱,要養家糊口,我想你也不想家里人吃了上頓沒下頓吧?”
最后一句,俞媛媛加重了咬音,話里話外充滿了威脅之意。
喬荀明亮的眸中閃過一抹暗芒,冷淡啟口:“我們家如今尚能溫飽,就不勞少夫人操心了,伴讀一事莫要再提,我想少夫人也不想從前那些事傳去田家人耳中吧?”
俞媛媛臉上有些驚懼,下意識抓緊了手中的帕子。
可轉念一想,反正她已經嫁給田家,只要她嫁給田家以后沒做過出格的事情,甭管什么消息田家人都會包容自己,誰叫田云盛是個廢人,田家騙婚在前。
如此,俞媛媛眼珠一轉,臉色有些難看地看向喬荀壓低嗓音警告一句:“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喬荀!”
喬荀淡笑:“在下不喝酒。”
俞媛媛氣得差點吐血!
她身旁的嬤嬤頓時怒氣勃發,大聲呵斥:“大膽刁民,我家少夫人好心請你進府里做事,讓你有養家糊口的能力,你竟然敢沖撞我們少夫人,還威脅我們少夫人,來人啊,將這一家四口帶走!”
喬荀頓時渾身氣勢大漲,怒斥一句:“我看誰敢!”
俞媛媛突然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都擠出來了。
“喬荀,這里是青州城,可不是均溪縣,你一個白身拿什么跟我斗,你若乖乖地跟著走還不受罪,否則本夫人一定會讓你嘗到錐心之痛!”
說完,俞媛媛臉色一冷,看著愣住的家丁仆從們:“都還愣著做什么,給本夫人把這以下犯上的一家四口全部帶走!”
十幾個家丁仆從一擁而上,所有人一看俞媛媛發威了,只想趕緊躲走,避開俞媛媛這個母瘟神。
近日來俞媛媛的囂張行徑在青州城是人盡皆知,大家伙雖然同情喬荀姜嫻一家,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甚至幫著去報官的。
喬荀抄起一根板凳就沖上前,一邊回頭沖著姜嫻催促:“你帶著孩子們從后門離開,快走!”
可他一介弱書生根本不是這么多人的對手。
只是瞬間就被那些人沖過來。
一時間茶樓里大亂。
姜嫻給了糖糖一個眼神,實在忍不住了隨手抄起一把椅子朝著抓住喬荀胳膊的仆從就砸過去,那人頓時腦袋開花,眼前一黑就倒地了,她一抬腳踹翻了另一個抓住喬荀的人,拽著他一個回身旋轉推向了孩子們:“你趕緊帶孩子們回去找陳郎中,別拖我后腿!”
喬荀:“……”
完了!關鍵時刻還是媳婦靠譜!
夫綱實在振不起來了!
好丟人!
只一句話,姜嫻猶如殺神附體,一拳一個壯漢。
俞媛媛哪里見過這個架勢,驚得目瞪口呆。
這鄉野村姑好大的力氣啊!
喬荀立即抱著糖糖拽著陳禮昭就往后門方向跑去。
俞媛媛趕緊大喊:“你們幾個還不趕緊去追,這四個人一個都別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