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藍姑姑,你別害怕,你現在這個樣子都是被趙天慶害的,若是你女兒因為你這個樣子嫌棄你,那她也不配當你女兒,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給你折磨成這個樣子的,這些年他們吃的喝的都是當年吸你的血而得到的享受,也應該還給你,就算沒臉的也只能是他們。”
穆心藍卻依舊猶豫。
忽然一只小手暖乎乎的,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穆心藍低頭一看,就看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昂著個小腦袋,甜甜地沖著她喊了一聲:“姑奶奶。”
一句話,喊得甜進了穆心藍的心里。
“這是?”穆心藍伸手想摸摸糖糖,但是一想到自己粗糙又干裂的老手,急忙又收回來了。
姜嫻沖著穆心藍笑了笑:“這是我女兒!”
“真可愛,多大了啊?”穆心藍滿眼都是歡喜,整個人身上的灰氣都散去了不少。
“六歲了!”
穆心藍一怔,扭頭望向姜嫻。
姜嫻咧嘴一笑:“我收養的親閨女姜糖,可愛吧?”
“可愛,真可愛,你不說我都覺得她和你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穆心藍笑著說完,姜嫻又給介紹了一下喬荀,穆心藍稍稍有些緊張拘束的點了點頭,哪里還有從前鐵娘子的風范。
不過糖糖一牽著自己的手,不知道為何穆心藍體內那股子嗜血的沖動減少了不少,思緒也逐漸冷靜下來。
人一冷靜的時候,想問題就比較全面。
穆心藍拉著他們幾個坐下以后,那只三花貓立即從姜嫻背上一躍跳上了屋頂上,趴在屋頂上晃動著又長又直的尾巴,也沒了原先那害怕的架勢。
穆心藍這才細細詢問:“嫻兒,你說你們在青州城得罪了人?是俞家嗎?”
姜嫻點點頭,將喬荀如何得罪了俞家父子,包括俞家父子做下的那些事情都說了一遍以后,穆心藍滿臉不屑地嘲諷一句:“俞更正那個老狐貍看樣子真是不行了,原先還以為他是個正派人物,沒想到竟然能縱容著長子長孫做下這種倒行逆施之事!”
姜嫻無奈:“那沒有辦法,這些世家大族為了鞏固自家的地位和權勢,層出不窮的手段比比皆是,現在問題是俞家的女兒嫁給了田府,田家是鹽運總督,那是個有實權的大家族,他們兩家一聯手在這個青州城是只手遮天,我們只能避一避風頭了!”
穆心藍沉吟片刻,目光清明地看向姜嫻:“你幫我去查一下趙天慶一家子是怎么得罪的俞家,如果能讓他們狗咬狗,借著俞家的手解決了趙天慶也算是一樁好事,另外辦過戶手續的時候,你們最好能幫我拖一下趙家。
趙天慶那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斷掉了他的財路和所有后路,或許他會和俞家殊死一搏,到時候借由這個事情一煽動,也能用輿論影響到俞家,到那時亂起來了你們趁亂離開青州城就好!”
姜嫻點點頭:“好,這個事情包在我身上。”
看了一眼這個角院的環境,還有穆心藍說自己可能會失去意識,嗜血沖動,姜嫻有些可惜,陳郎中不在,不然或許還有辦法給心藍姑姑診治一下。
“心藍姑姑,你別住在這里了吧,這四進深的宅院打理得都還不錯,你住回你原先的院子里就好,到時候這個宅院買下來回頭我就轉給你頭上,我們也就在這里的客院里借住幾日,等回頭風聲過了,再給你挑點得力的下人仆從回來伺候你。
我也不需要你給我銀錢和這些首飾,權當是我報答當年你對我們家的提攜之恩,若非你請的郎中還有送的那些名貴藥材,我娘能不能挺到如今還不得而知呢……”說著姜嫻將木匣子塞給了穆心藍,一看她那皮包骨頭十分粗糙的手,姜嫻只覺得眼睛一刺,更想把趙家人抓住狠狠地毒打一遍了。
她猶記得,當年的心藍姑姑,那就是吃飯都要戴著護甲,一雙纖纖玉手膚若凝脂,何曾如此狼狽過?
穆心藍搖了搖頭,又將木匣子遞給姜嫻。
“現如今我什么指望都沒有了,要這些身外物都沒用,這宅院是我祖父親自建造的,也是我能替穆家保存下來的最后一樣東西,若是全都敗在我頭上,我真怕沒有臉面去見穆家的列祖列宗啊!”
穆心藍看向姜嫻:“嫻兒,你不一樣,這些首飾你就收好,給你總比便宜了旁人要好。”
“心藍姑姑,你先留著吧,你總需要點銀錢傍身才好,再說萬一找回來可心妹妹,她也愿意認你,日后出嫁你就權當是給她做添妝了,你侄女兒我如今不差錢啊!”
姜嫻如此一說,穆心藍便沒有再和她拉拉扯扯,先收下了木匣子。
但這個宅院她不會白要的,她又看向姜嫻和喬荀。
“我穆家當年祖上也是武將出身,既然你們不要這個金銀首飾,那我也不能平白無故占你便宜,這樣,這幾日你們留在府上躲難的時候,我便將穆家的武術和心法傳授給你們,也算是穆家的武功后繼有人了,這個你可千萬不能和我推辭了!”
這話一說,姜嫻和喬荀喜出望外。
畢竟穆心藍這一身強大的內力和輕功以及本領他們是看在眼里了,學了傍身對他們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過最后穆心藍沒有離開角院,她從前被困在這里十二年,早已經習慣了這個四方小院自給自足,現如今整個府上都是一片衰敗之象,她也不愿意出去看見了難受,就住在角院里,讓姜嫻他們早晚有空就過來習武。
姜嫻也沒多說,畢竟對于穆心藍而言,這是心結,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開的!
一家三口帶著小花回了前廳旁邊的客院暫時居住,陳禮昭也不知道是被打暈的,還是嚇壞了,到現在都沒蘇醒。
姜嫻簡單的生火燒了點開水,又下了個面條吃過飯后,院子大門被人砰砰地拍響了。
姜嫻和喬荀對視一眼,她抱著糖糖暫時躲避一下,喬荀戴上帽子和偽裝立即跑出去打開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