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必須反擊?!惫披惷谉衢_口,“不能讓他們繼續用假資料混淆視聽?!?/p>
林硯點頭,聲音低而堅定:“對,我們要找到證據鏈的源頭,還要找出更多真實的歷史資料,徹底推翻這份偽造報告?!?/p>
他重新打開電腦,開始整理反駁材料,一邊思考如何向專家組提交正式申訴,一邊聯系幾位研究地方史的老教授,希望獲得他們的支持。
時間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愈發深沉。
老茶館內燈火通明,眾人的身影投在墻上,拉得很長。
而在千里之外,某間昏暗的辦公室中,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突然亮起,一封匿名郵件悄然送達收件箱。
發件人信息隱藏,附件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背面寫著一行模糊的字跡:“1908年英國探險隊拍攝,原址仍在?!?/p>
與此同時,在喀什老茶館,林硯正低聲與眾人商議下一步行動計劃。
手機震動了一下。
古麗米熱低頭一看,是一封來自未知郵箱的郵件提醒。
她皺眉點開,附件下載完畢。
“你們看這個?!彼龑⒄掌糯螅钢渲幸惶幭锟诘氖A,“這位置……怎么這么眼熟?”
林硯湊近屏幕,眼神瞬間變得專注。
兩人反復比對著照片中的街巷格局與現存建筑分布圖,越看越是震驚——幾乎完全一致。
甚至連幾戶人家門前的水井位置,都分毫不差。
“這不是上世紀五十年代重建的房屋?!绷殖幍吐曊f,聲音里透出難以抑制的激動,“這是1908年的喀什?!?/p>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們都知道,這張照片,或許將成為改變局勢的關鍵證據。
“這不是偽造的。”古麗米熱低聲重復,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被遺忘的真實?!?/p>
林硯點頭,目光緊鎖在那張泛黃的照片上。
他能清晰地辨認出照片中街巷的格局,甚至幾戶人家門前的水井位置,都與如今的地圖完全吻合。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這片老城區早在1908年就已經形成了完整的街區,而非某些人所說的“五十年代重建”。
這不僅是一張照片,而是一個足以推翻當前拆遷計劃的關鍵證據。
他沒有猶豫,立刻撥通了文化局干部劉志剛的電話。
“我這邊發現了一份重要資料,是1908年英國探險隊拍攝的老照片,地點就在喀什老城區核心地帶。我們需要盡快組織專家進行復核?!绷殖幍穆曇魩е唤z急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劉志剛略顯疲憊的聲音:“林硯,你是不是又在找那些‘不可能’的東西?你知道上面已經定了調子,巴扎和老巷要轉型開發,不是說幾句‘文化保護’就能改的。”
“但這不是幾句口號。”林硯語氣加重,“我們找到了確鑿的歷史證據,證明這里百年來都是活態社區,不能簡單一刀切地拆掉。請你相信我,這不僅僅是保護建筑,更是保護一段民族交融的記憶。”
電話那頭又是短暫的沉默,似乎在權衡什么。
終于,劉志剛嘆了口氣:“好,我可以幫你聯系專家組的人,讓他們看看這份材料?!?/p>
掛斷電話后,林硯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阿依夏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此刻忽然開口:“下一步呢?”
“艾山叔那邊,也許還能找到更多線索?!惫披惷谉岵逶挼?。
林硯眼神一亮,立即起身往外走:“我去一趟艾山叔家?!?/p>
夜色下的老巷靜謐如常,月光灑在斑駁的墻壁上,映出一片片柔和的影子。
林硯穿過狹窄的小巷,腳步聲回蕩在石板路上。
他敲響艾山家的門,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打開,老木匠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林硯把手機遞給他:“您看這張照片,有沒有印象?”
艾山接過手機,仔細端詳,眉頭逐漸皺起。
片刻后,他點了點頭:“這個路口……我記得小時候走過。我父親以前喜歡拍照,家里應該還有相冊。”
林硯心中一動:“您能帶我看看嗎?”
艾山轉身進了屋,不久之后捧出一本皮質封面、邊角已經破損的相冊。
他輕輕翻開,一張張泛黃的照片展現在眼前——有老茶館前的長街、有銅器鋪子里忙碌的身影、還有孩子們在巷口追逐嬉戲的畫面。
“這是我父親年輕時拍的?!卑降吐曊f道,眼神中透出一絲懷念,“那時候,這片地方還熱鬧得很?!?/p>
林硯一頁頁翻看著,每一幀畫面都像是一部無聲電影,在他腦海中緩緩播放。
他仿佛看見了爺爺當年在這條街上奔走勸說村民修繕老屋的模樣,聽見了母親唱過的維吾爾民謠,嗅到了空氣中飄來的烤馕香……
“這些照片太珍貴了?!绷殖庉p聲道,“它們不只是影像,而是這片土地的記憶。”
艾山點頭:“你想怎么做,我就配合。”
回到茶館已是深夜。
眾人圍坐在桌邊,氣氛凝重而緊張。
林硯將新發現的照片和艾山家的相冊逐一掃描歸檔,開始整理成一份完整的申訴材料。
“我們現在有了歷史影像,有了實地比對,有了專家支持?!惫披惷谉嵋贿厧兔俗⒄掌瑫r間地點,一邊冷靜分析,“只要提交給專家組,就有希望阻止拆遷?!?/p>
阿依夏在一旁默默聽著,忽然抬頭看向林硯:“你會放棄嗎?”
林硯搖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不會。我爺爺說過,這片老城區是我們大家的根。我回來了,就一定要守住它。”
窗外的風停了,夜色深沉,星光點點灑落在天山腳下。
林硯將所有資料打包完畢,準備發送給專家組,并附上一封親筆信:
“每一塊磚瓦背后,都是一個家庭的記憶。我們不能為了利益……”林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封來自專家組的正式通知,紙張沉甸甸地壓在他的掌心。
他抬起頭,陽光從茶館斑駁的窗欞中斜灑進來,落在他微瞇的眼角,仿佛也照進了他心里最柔軟的一處。
“成了。”他低聲喃喃,聲音里藏著壓抑許久的激動。
阿依夏站在一旁,雙手交叉在胸前,嘴角早已翹起,卻還故意繃著臉:“這才多久?我就知道你能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