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的聲音很輕,但在林辰聽來,卻不啻于一道驚雷!
不一樣了?她看出來了什么?
林辰心頭警鈴大作!仙尊重生,奪舍凡軀,這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被任何人察覺!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努力維持著原主那副懦弱怯場的模樣,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帶著刻意偽裝的結巴和惶恐:
“沒…沒有啊…蘇…蘇同學…我…我能有什么不一樣…”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她,手指緊張地摳著破舊課本的邊緣。
蘇清雪那雙清澈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仿佛能穿透他拙劣的偽裝。她的目光在林辰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重點掃過他緊抿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簾,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而那股純凈的靈氣波動,似乎就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若有若無,難以捉摸。
“是嗎?”蘇清雪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講臺,纖長的手指轉動著那支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鋼筆,筆尖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冷光。“可能是我看錯了。只是覺得…你今天好像沒那么怕我了?”
她的話讓林辰心中一凜。原主對蘇清雪這種高高在上的校花兼學霸,確實充滿了自卑和畏懼,平時連話都不敢說。自己剛才下意識地運轉功法,心神沉靜,或許在氣質上流露出了一絲與以往不同的沉穩?這細微的差別,竟被她捕捉到了?此女好敏銳的觀察力!
“我…我一直都很尊敬蘇同學的…”林辰硬著頭皮,繼續扮演著懦弱的角色,聲音細若蚊吶。
蘇清雪沒有再追問,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極難察覺的弧度,轉瞬即逝。
叮鈴鈴——
下課鈴聲終于響起,如同救命的仙樂。林辰幾乎是立刻站起身,低著頭就想快速離開這個讓他感到莫名壓力的位置。
“林辰!站住!”
一聲充滿囂張和惡意的斷喝,如同炸雷般在教室門口響起,瞬間壓過了下課時的嘈雜。
一個穿著名牌運動服、頭發用發膠打理得油光水亮、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輕蔑的青年,帶著兩個同樣穿著流里流氣的跟班,堵住了教室后門。為首的青年雙手插兜,眼神如同看垃圾一樣掃過林辰。
正是張浩!昨天指使混混下死手的債主!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帶著看戲、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聚焦在門口和后排角落的林辰身上。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上前。蘇清雪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頭。
張浩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徑直來到林辰面前,一股濃重的古龍水味混合著煙味撲面而來。
“喲呵?想跑?”張浩嗤笑一聲,伸手,用兩根手指極其侮辱性地戳了戳林辰的肩膀,力道不小。
“林辰,你小子膽兒肥了啊?欠老子的錢不還,昨天還敢躲?找了你一晚上!說!錢呢?!”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隱隱將林辰夾在中間,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獰笑。
林辰的拳頭在身側瞬間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暴戾的殺意如同火山巖漿,在他胸腔內瘋狂涌動!仙尊的尊嚴,豈容螻蟻如此踐踏?!
只要他想,哪怕只有煉氣一層的力量,配合仙尊的戰斗意識,他有十種方法可以在瞬間讓眼前這三個渣滓變成尸體!
但理智如同冰冷的鎖鏈,死死捆住了這股沖動。不能!現在動手,就是自找麻煩!這具身體太弱,煉氣一層的修為不足以對抗可能存在的后續報復,更會徹底暴露自己的異常!在力量恢復之前,必須隱忍!扮演好“懦弱的林辰”!
“浩…浩哥…”林辰強行壓下眼中翻騰的殺意,抬起頭,臉上擠出原主慣有的、充滿恐懼和哀求的表情,聲音帶著顫抖,“錢…錢我…我還在湊…再…再寬限幾天…求…求你了…”
“寬限?”張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一把揪住林辰的衣領,將他狠狠拉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林辰臉上,
“寬限你媽!老子寬限你三個月了!今天!就現在!連本帶利,六萬塊!少一個子兒,老子讓你爬著出校門信不信?!”
他另一只手用力拍打著林辰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脆響,雖然不重,卻是極致的羞辱!
“沒錢?行啊!”張浩眼神陰鷙,猛地松開林辰的衣領,將他推得一個踉蹌。“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響頭!再學三聲狗叫!老子心情好了,說不定再賞你幾天!”
哄笑聲瞬間在教室里響起,充滿了惡意和快意。那些平時漠視林辰的同學,此刻仿佛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林辰低著頭,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衣領被扯得歪斜,臉頰火辣辣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來的、如同針扎般的目光——嘲弄、鄙夷、冷漠、還有蘇清雪那帶著一絲復雜意味的注視。
跪下?學狗叫?
九霄仙尊,寧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也絕不受此奇恥大辱!
就在林辰眼中最后一絲理智即將被怒火燒斷,殺意即將破體而出的瞬間!
嗡!
那股純凈的靈氣波動再次出現!比剛才強烈了一絲!而且…來源方向變了!
林辰猛地扭頭!不再是蘇清雪的方向!而是…教室后門外面,走廊的盡頭,靠近樓梯口的那個堆放清潔工具的陰暗角落!
就是那里!
這股純凈的靈氣波動,如同溺水者眼前的浮木,瞬間壓過了林辰心頭的滔天殺意!資源!恢復力量的關鍵!
“怎么?聾了?還是想嘗嘗拳頭的滋味?”張浩見林辰竟然還敢東張西望,更是怒火中燒,掄起拳頭就要砸下!
千鈞一發!
林辰眼中精光一閃!一個近乎本能的計劃瞬間成型!
就在張浩的拳頭即將砸中他臉頰的剎那,林辰的身體猛地一縮,看似是恐懼地抱頭躲避,實則腳下巧妙地一絆,身體如同被重拳擊中般,極其狼狽地朝著教室后門的方向“摔”了出去!
“啊!”他發出一聲痛呼,身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正好滾到了那個陰暗的角落!
“廢物!打你都嫌臟了老子的手!”張浩看著林辰狼狽的樣子,得意地甩了甩拳頭,哈哈大笑。兩個跟班也哄笑起來。
周圍的哄笑聲更大了。
林辰卻仿佛聽不到這些。他蜷縮在角落里,借著身體的掩護,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地面。灰塵、碎紙屑、幾個空飲料瓶…還有!
一塊半個巴掌大小、沾滿了灰塵和污漬、毫不起眼的灰白色“鵝卵石”,靜靜地躺在墻角,被一個破簸箕擋住了一半!
那股純凈、誘人的靈氣波動,正是從這塊看似垃圾的石頭內部散發出來的!雖然微弱,但在這靈氣枯竭的世界,簡直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靈石!最低等的下品靈石原礦!未經打磨切割,靈氣內斂,凡人根本無法察覺!但對于此刻的林辰,卻是救命稻草,是恢復力量的曙光!
林辰的心臟狂跳起來!機會!
他裝作被打懵了,痛苦呻吟著,一只手卻極其隱蔽、快速地伸向那塊“石頭”,一把將其抓在手中!石頭入手微沉,觸感冰涼,一股微弱卻精純的靈氣瞬間透過掌心傳來,讓他精神都為之一振!
“浩…浩哥…”林辰緊緊攥著石頭,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臉上依舊保持著痛苦和哀求的表情,“錢…錢我真的在想辦法…求你再…”
“想辦法?”張浩帶著兩個跟班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辰,一腳踩在他剛剛撐起的手臂上,用力碾了碾!“想什么辦法?就憑你這種廢物?去賣腎嗎?哈哈哈!”
劇烈的疼痛讓林辰悶哼一聲,額角青筋跳動。
張浩的目光掃過林辰緊握的拳頭,看到了他指縫里露出的灰白色一角,頓時露出極度鄙夷和嘲弄的神色:“喲?撿垃圾呢?這他媽是什么玩意兒?破石頭?寶貝啊?哈哈哈!”
他身后的跟班也爆發出夸張的嘲笑。
張浩彎下腰,一把抓住林辰的手腕,粗暴地掰開他的手指,將那塊沾滿灰塵的“石頭”搶了過去,拿在眼前嫌棄地看了看。
“嘖嘖,果然是垃圾堆里刨食的廢物!這種破石頭也當寶?”張浩隨手將石頭在手里拋了拋,然后像丟垃圾一樣,嫌棄地扔回林辰身上,砸在他的胸口,又滾落到地上。“老子看著都惡心!”
他松開腳,從林辰那件洗得發白的運動外套口袋里,粗暴地掏出了里面僅有的幾十塊錢零錢,數都沒數就塞進自己褲兜。
“窮鬼!這點錢連利息都不夠!”張浩拍了拍口袋,又狠狠踢了林辰一腳,“聽著!明天!還是這個時候!見不到六萬塊,老子打斷你三條腿!我們走!”
張浩帶著兩個跟班,在哄笑聲和口哨聲中揚長而去。
林辰蜷縮在墻角,低著頭,散亂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
沒有人看到,在那發絲的陰影下,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冰般的弧度。
他慢慢伸出手,再次將那枚沾滿污穢的灰白色“石頭”,緊緊攥在手中。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弱卻無比真實的精純靈氣,林辰的聲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利息…我會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