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聲音打破了角落的寂靜。
林辰緩緩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和緊抿的薄唇。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靜地掃過老者和他身后那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如鷹的壯漢保鏢。
這保鏢步伐穩健,呼吸悠長,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個外勁有成的練家子,比剛才那幾個混混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看著給。”林辰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漠然。
老者微微一怔。這種賣法?要么是根本不懂行,要么…就是有恃無恐!聯想到剛才那短暫卻令人心悸的打斗,以及這枚玉璧碎片神奇的變化,老者心中更傾向于后者。
他沉吟片刻,試探性地伸出三根手指:“三萬?”
周圍幾個一直暗中留意這邊的攤主和閑人,聽到這個數字,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三萬塊!就買那塊破玉碎片?這老頭瘋了吧?
然而,林辰的反應更讓他們大跌眼鏡。
“低了。”林辰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老者眼皮一跳。三萬還低?這玉璧碎片雖有奇異,但畢竟殘缺不全,價值大打折扣。他咬了咬牙,又伸出五根手指:“五萬!小友,這已經是極限了!它畢竟只是碎片…”
林辰沉默了幾秒,就在老者以為他要拒絕時,卻見他緩緩點了點頭:“可以。”
老者心中一喜,連忙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用皮筋扎好的嶄新鈔票,不多不少,正好五沓。他謹慎地將錢遞過去,同時緊緊攥著那枚玉璧碎片,仿佛怕林辰反悔。
林辰接過錢,入手沉甸甸。他沒有點數,隨手塞進連帽衫寬大的口袋里。第一桶金,到手!雖然離目標還很遠,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
老者拿到玉璧碎片,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感受著那股奇特的清涼氣息,臉上滿是激動和滿足。他猶豫了一下,看向林辰攤位上另外兩件東西——那截干枯發黑的藤狀物和銹蝕的青銅指環。
“小友,這兩件…?”老者試探著問。他總覺得這個神秘的年輕人不簡單,他拿出來的東西,或許都另有玄機?
“垃圾。”林辰言簡意賅。枯藤的靈氣已被他剛才注入玉璧時順手吸干了,青銅指環則完全是件死物。
老者有些失望,但得到玉璧碎片已是意外之喜。他收起東西,準備離開,臨走前,卻像是想起了什么,壓低聲音對林辰道:
“小友身手不凡,眼力更是驚人。老朽宋文山,在臨江古玩界也算有點薄面。下周五晚上,城西‘聽雨軒’會所后院,有一場真正的好東西交流會,憑柬入場。小友若是有興趣,或許能淘到真正的心頭好。”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張質地古樸、印著墨竹圖案的暗金色請柬,遞了過來。
“聽雨軒”交流會?林辰心中一動。這恐怕才是真正的、隱藏在城市陰影下的修真者或古武者交換資源的場所!遠比這魚龍混雜的古玩街有價值得多!
他沒有推辭,接過請柬,入手微涼,帶著特殊的質感。“多謝。”
“呵呵,小友客氣了。后會有期。”宋文山深深看了林辰一眼,帶著保鏢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辰收起那張暗金請柬和攤位上的“垃圾”,也準備離開。就在這時,他敏銳的神識再次捕捉到幾道充滿惡意的窺探目光,來自街道對面陰暗的巷口。
幾個同樣紋著黑蛇圖案、氣息更加兇戾的混混,正眼神陰狠地盯著他,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光頭壯漢,氣息比之前的黃毛強了數倍!
黑蛇幫的報復,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林辰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沒有理會,如同沒看見一般,轉身朝著古玩街外走去。
刀疤光頭看著林辰離去的背影,眼神如同毒蛇。他對著旁邊一個小弟低聲吩咐:“跟上去!查清楚這小子什么來路!敢動我們黑蛇幫的人,活膩歪了!另外,去告訴霸哥,古玩街來了個硬點子,有點邪門!”
……
第二天,臨江大學,歷史系教室。
林辰依舊坐在最后一排角落。昨夜的五萬塊現金被他小心藏好。煉氣一層巔峰的境界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力大大增強,氣質中的那股畏縮感幾乎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平靜。只是他依舊低著頭,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同桌蘇清雪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時飄向窗外,清冷的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那股純凈的靈氣波動依舊縈繞在她周身,比之前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課間,林辰正默默運轉功法捕捉空氣中稀薄的靈氣,教室門被猛地推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張浩帶著兩個跟班,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和戾氣!他徑直走到林辰桌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砰!”
巨大的聲響嚇得周圍同學一哆嗦。
“林辰!你他媽找死!”張浩雙眼噴火,指著林辰的鼻子破口大罵,“昨晚是不是你搞的鬼?!黃毛和光頭是不是你打的?!”
教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蘇清雪也蹙眉看了過來。
林辰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看著暴怒的張浩,聲音平淡:“張浩同學,你在說什么?我不明白。”
“裝!還他媽給老子裝!”張浩氣得臉色發青,“有人看見你昨晚在古玩街!黃毛他們就是去收你保護費出的事!不是你是誰?!說!是不是你?!”
“我昨晚在宿舍看書。”林辰面不改色,“張浩同學,沒有證據的話,最好不要亂說。否則,我可以告你誹謗。”
“告我?哈哈哈!”張浩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變得無比陰鷙,“好!很好!林辰,看來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寫!你以為你有點三腳貓功夫就了不起了?老子告訴你,你完了!黑蛇幫的霸哥親自發話了!今天放學,校門口等著!老子要親眼看著你被廢掉!我們走!”
張浩撂下狠話,帶著跟班揚長而去,留下滿教室噤若寒蟬的同學和一道道同情的目光。
林辰重新低下頭,兜帽般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無人看到他嘴角那一閃而逝的、冰冷刺骨的殺意。
黑蛇幫?霸哥?看來昨晚的警告還不夠深刻。
放學鈴聲響起。
林辰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夕陽的余暉給校園鍍上一層金邊,卻驅不散校門口彌漫的肅殺之氣。
校門外,黑壓壓地圍了不下二十個穿著黑背心、紋著猙獰黑蛇的混混!一個個手持鋼管、棒球棍,眼神兇狠,將校門堵得水泄不通!過往的學生嚇得紛紛繞道。
為首的,正是昨晚在古玩街窺視林辰的那個刀疤光頭!他旁邊,站著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如同鐵塔般的壯漢!
此人留著寸頭,滿臉橫肉,眼神兇戾如野獸,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結,紋著一條盤踞整個胸膛的猙獰黑蛇,蛇口大張,獠牙畢露!一股強悍、蠻橫、充滿壓迫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正是黑蛇幫幫主,王霸!外勁巔峰武者!臨江市地下世界兇名赫赫的狠角色!
張浩站在王霸身邊,指著正走出校門的林辰,臉上帶著殘忍的獰笑:“霸哥!就是他!就是這個叫林辰的小雜種!打了我們兄弟!”
刷!
幾十道兇狠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辰身上!如同幾十把冰冷的刀子!恐怖的殺氣如同實質般壓了過來!
周圍的學生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后退,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只有林辰,孤零零地站在校門口,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王霸那雙銅鈴般的眼睛掃過林辰清瘦的身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就是這小子?廢了他手下三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身上也沒有武者那種外放的勁氣波動…難道情報有誤?
“小子!”王霸的聲音如同悶雷炸響,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就是你,動了我黑蛇幫的人?”
林辰停下腳步,抬起頭。夕陽的光線勾勒出他清俊卻異常平靜的側臉。他看著如同兇神般的王霸,以及他身后那幾十個殺氣騰騰的打手,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是我。”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他們要搶我的東西,我只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放你娘的屁!”刀疤光頭怒罵,“霸哥!別跟他廢話!廢了他!”
“對!廢了他!”幾十個混混齊聲怒吼,聲勢駭人!
王霸盯著林辰的眼睛,那雙眼睛里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王霸能在臨江立足,靠的就是一個“狠”字!今天要是被一個毛頭小子嚇退,他以后還怎么混?
“好!有種!”王霸獰笑一聲,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揮!
“給老子打!打斷他的手腳!讓他知道知道,臨江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吼——!”
隨著王霸一聲令下,幾十個手持兇器的混混如同出閘的惡狼,發出震天的咆哮,揮舞著鋼管棍棒,從四面八方朝著孤身一人的林辰瘋狂撲來!殺氣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