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隨便坐,就當自己家。”
辛貴招呼著羅學云進入堂屋,多少有點家徒四壁的味道,除了八仙桌和長供臺,沒有什么別的大家具。
他三歲的兒子在屋里跑來跑去,絲毫不怯生。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毛毛。”
“好可愛。”
羅學云捏著毛毛肉乎乎的臉蛋,忍不住露出姨母笑,這時隱約聽到辛貴夫妻在廚房的爭吵。
“帶客人來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家里一點菜都沒有。”
“昨天我帶回的小白菜做了,筍子炒一炒,再把家里的公雞殺了。”
“你發什么瘋,公雞才多大點。”
“學云老弟第一次上門……”
現在這時候普遍都窮困,尤其是農戶家庭,羅學云拎起籮筐,實則從空間里取出豬肉。
“貴哥,嫂子,今天來的匆忙,沒準備什么東西,就把這條肉做了,我和貴哥喝兩杯。”
這么大一條,得有兩三斤吧,李媛暗暗咋舌,嘴上卻道:“這肉漂亮的很,想必是學云給家里人買的,豈能在這里給吃了。”
“是啊,哪有開門待客,要客人自己破費的。”辛貴搭腔。
羅學云笑笑道:“多少切一點炒盤菜就是,我又不是什么稀奇人物。”
說著奪過菜刀攔腰將豬肉斬開,根本不給辛貴阻止的機會。
辛貴瞧著羅學云麻利的動作,顯然是不在意分肉多少,心里對他的評價高上一層,覺得和他合作應當不會太吃虧。
農家小炒肉、白菜豆腐、清炒小白菜、春筍豬骨湯,李媛稱得上巧婦,沒有吝嗇油鹽,把幾道菜做的色香味俱全。
羅學云自然不吝夸獎:“貴哥真有福氣,討了這樣一個好老婆,怪不得總是笑呵呵的,擱誰都心里樂開花。”
辛貴哈哈大笑,李媛不好意思道:“學云兄弟吃菜吃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杯盤狼藉之后,羅學云開講正事。
“貴哥,嫂子,我地里種的小白菜你們也嘗了,味道比市場一般青菜清爽甜脆,買的人很多,所以我就得多種,這樣一來城里賣菜的話就沒那么多工夫,希望貴哥能幫幫我的忙。”
李媛道:“這事不讓我和你貴哥貼本,左右出點力,還能得錢,當然做的,只不過俺倆都不是精明人,不曉得市場的是非,要是菜賣的不紅火,耽誤老弟生意如何過意的去。”
羅學云擺擺手:“嫂子言重了,不過是稱重收錢的事,以貴哥的能力輕而易舉,咱們可以先做著,要是菜真賣不出去或者出了旁的問題,可以再談。
說到底,我是請貴哥幫忙,不是招他做員工,倘家里田地有活,我還能逼著貴哥去集市不成?”
辛貴甕聲甕氣道:“老弟話說到這份上,我再推脫就真不知好歹,就先干著,什么時候老弟改主意盡管跟我們說。”
羅學云道:“那就說定了,明后天我帶菜過來,幫著貴哥一起買,讓南城集市的顧客混個臉熟,以后就你自個來了。”
辛貴想著今天賣菜時,大把收票子的情形,內心不禁踴躍起來,有些憧憬今后賣菜賺錢的日子,鄭重點頭答應。
羅學院要趕城鄉一天兩班的客車,未在辛貴家多停留。
等到了田集供銷社,他一口氣買了二十斤小白菜種,決心要把家里的地全都種上,用數量拿下縣城菜市場,大把賺錢。
沉甸甸的種子到手,羅學云在空間里用聚靈液浸泡增強的時候發現問題,聚靈液不夠了!
頭茬兩塊地的聚靈液都是羅學云忙里偷閑刻苦修煉,并在牙縫中省出來的,這是導致他身心憔悴枯瘦的原因之一,本來吃的就不多,煉精化氣得來的天地靈氣真液還被挪用,整個人自然是虧損的。
家里的旱地,只算上羅坡的,就有十來斗,大約有四畝多,整個流程從泡種、澆水、施肥需要的聚靈液數量將非常龐大,遠非羅學云初入修道之門煉出的那點聚靈液供應得及。
真是頭痛。
羅學云扶額苦笑,當然也不是沒有解決的法子。
周天服氣功進入煉氣化神階段,有很多術法,其中就包括聚靈陣,言下之意,就是施展術法可以快速提聚天地靈氣,其效率遠非煉精化氣層次可比。
但那需要修道者本身已經具備強大的真氣修養,有點像農村水井的壓水機,若要取水,得先倒水。
羅學云距離這個境界遠得很,想要施展出聚靈陣法,只能借助玉石。
玉乃石之精也,山川之精,天地之精,能引動靈氣共鳴。
可我國的玉文化一直源遠流長,君子如玉,玉能擋災,和氏璧,玉璽等等,基本上好的玉石價格都沒怎么低過。
這樣一看,自己的本錢還是太少,羅學云嘆息。
扛著籮筐走到家門口,就聽到院子里很是熱鬧。
他留個心,在院墻外等了等,只聽到大哥語氣不耐煩道:“娘啊,你可別唉聲嘆氣的,我都聽煩了。”
羅老娘斥罵道:“兒子出門在外,我做娘的還不能掛念?”
“哎呦我的娘呀,誰知道老二天天往縣城跑是干啥好事,一個人手提肩扛,才能帶多少斤菜去賣,都不夠跑腿的工夫,我看他就是偷懶,不想干家里田地的活。”
“胡說。”這是幺弟的聲音,他喊道,“家里的麥都收完了,二哥才去賣菜的,頂多是沒幫老叔和恁收麥,你說著虧心話,二哥買的酒你別喝呀,奶糖你別吃啊。”
羅學風氣急敗壞道:“屁孩怎么跟你哥說話,不吃就不吃,誰知道他什么時候惹禍,讓人家找上門來。”
幺弟正要反懟,只聽得啪啪啪掌聲從門外傳來,響亮至極,他眼睛一亮:“二哥!”
羅學云淡淡走進院子,背后說人壞話被逮個正著的羅學風登時愣在原地,臉漲成豬肝色。
“家里人都在啊,挺好的,我哥的話大家都聽見了,他可是賭咒不吃我買的東西,大姐,把肉燉了,可不能給咱哥喝一口湯哦。”
肉條雖已被斬去大半,可白肥紅瘦照樣煞是好看,這年頭羅家可難見葷腥,真是看到肉就流口水。
羅老娘打圓場:“你哥開玩笑呢。”
“但我沒開。”羅學云語氣冷漠,根本不給轉圜的余地。
羅老爹不在,其他人也不好說些什么,黃秀則躲在東房,當幕后之人。
眼見天色未晚,羅學云前往菜地,準備把菜全部摘完,幺弟等人想跟隨,他沒讓。
出乎意料的,西坡菜地上看到了羅老爹,他揮舞著竹棍,上面綁著爛布條,驅趕著菜地里的鳥兒。
這讓羅學云一鼓作氣把菜全部收進空間的打算落空。
“大。”
“回來了。”
“嗯。”
“菜賣得怎么樣?”
“挺好的。”
“明天還去嗎?”
“去。”
羅老爹道:“明個我和你一起去吧,也能多挑兩筐,給你省點勁。”
羅學云才不想跟個燈泡,當即拒絕:“家里的活不少,大你還是先顧著家里。”
“一天兩天不妨事的。”
羅學云暗叫頭痛,于是道:“城里食堂要得多,明天我趕車去,不需要挑,大你還是留家里吧。”
羅老爹樂呵呵道:“拉架車我可比你在行,窯廠以前去縣城賣貨,我可是拉的最快最多的。”
“我不用架車。”羅學云腦筋飛轉,“我去借俺干爹的驢車,省勁得很。”
“那就更要我了,劉運財家的毛驢脾氣可倔,我怕你降不住。”羅老爹高興道,“你要確定明個去,我立馬就去借車借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