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學云云淡風輕,不僅自己嘎嘎炫,還招呼著陳連鄧明等人一起。
舒詠周沒他那么好的胃口,只能附和著,時不時挾兩筷子,眼睜睜看著羅學云吃舒坦。
“聽老鄧講,羅總想在這邊租房子?”
“對,給批發公司找個臨時倉庫,我們再來也有個落腳地。”
“花那冤枉錢做什么,無論大江樓還是老鄧家,空房子多的是,專門給你們留著。”
“不給朋友添麻煩是我的原則。”羅學云擦擦手道,“這次舒老板請我們來,自然可以厚著臉皮白吃白喝,不說什么,可日子久了,很容易處不成朋友。”
舒詠周不慌不忙:“就算如此,找房子也能叫我嘛,畢竟這地界上,我總是比老鄧多認識兩個人,起碼不需要讓羅總開具各種證明。”
暗暗的火藥味起來,張平不由得皺起眉頭,瞧了瞧羅學云的臉色,他不明白,跟老板講好的懷柔,互利互惠,為什么還要明里暗里爭斗。
你就算再有本領,也摁不住羅學云的心啊,何況大江兩岸,不是非你不可。
好在羅學云似乎并不介意,反而笑道:“舒老板處尊居顯,事務繁忙,這點小事怎么好意思麻煩您呢,不過是多費點唇舌而已。”
就在舒詠周想繼續旁敲側鼓時,羅學云陡然轉移話題,聊起正事。
“大江樓高端飯店,來往非富即貴,我和兩位兄弟寓居在此,實在過意不去,舒老板又不肯收錢,我想咱們還是盡快辦完正事打道回府,說著說著,也要過年了。”
舒詠周精神一振,坐直身子道:“好說,關于小商品批發我有個建議,希望咱們合股成立一家批發公司,各占股份,各擔職責,按約分紅,彼此互通有無,也能將公司做大,如何?”
陳連臉上微微不自然。
羅學云道:“早先舒老板是不是講過,我來見你和占股二選一,現在忽然改口,是什么意思?”
舒詠周哈哈笑道:“羅總不要著急,聽我慢慢說來,所謂占股,不是想跟羅總搶什么,只是想讓兩家合作更緊密,牢牢團結在一起,共同進步。
比如說,小商品的訂購驗貨運輸調度,包括假劣貨的追責,甚至一些你們急迫卻解決不了的問題,都能知會我一聲,保證迅速處理到位。”
陳連原以為羅學云會生氣,豈料并沒有,反而一臉笑容,似乎很贊同舒詠周的話一樣。
“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羅學云笑道:“咱們在這做生意,要能得到舒老板的幫助,簡直可以高枕無憂,只是人生在世,利字當頭,有些事若不掰扯清楚,恐怕好事變成壞事。”
舒詠周道:“請講。”
“向來眾人合伙辦事,都得分清主次,否則遇事一窩蜂,你講你的,我說我的,嘰嘰喳喳根本辦不成事,舒老板以為如何?”
“再對不過,我可以跟羅總保證,批發公司由你決定,我只做輔助。”
“錯了。”羅學云搖搖頭,“我的主業不在于此,想來江城進貨,無非是沒有別人能做此事,不得不硬著頭皮上陣。
倘若有人能將我需要的貨物,保質保量按時送到玉闌,我會很高興地結清貨款,雖然少賺點錢,但也省很多事,不是嗎?”
舒詠周不由得看向張平,這家伙的表現跟張平揣測得不一樣啊,是以退為進還是真心實意,他有些拿不準。
個斑馬,年紀不大,心眼如此多。
“羅總是說,批發公司完全讓我們來做?”
“正確的。”羅學云笑道,“隔行如隔山,我們從外地來,還做不懂行的東西,很有風險。
而以舒老板的能量,肯定能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到時我們一封電報過來,擎等著去車站接貨,雙方都有的賺,不照樣是你我兩家親密無間……”
舒詠周略一思索,似乎是個好主意,無非是采買貨物安排上車接收貨款,最難的訂單項羅學云已經給解決,等同鋪墊好路子直接走就是。
他臉色一喜,就要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誰料張平突然插話。
“羅總,百貨商品批發對你來說是隔行,對我們來說同樣如此,全甩過來,我們心里也沒底,還是雙方共同操持為好。”
羅學云當即反駁。
“大江樓既是飯店又是賓館,少不了采買食材、床被等物資,天然有經驗,不過是擴大數額,順手的事。”
舒詠周簡直要豎起大拇指,分析得到位啊,我都還不知道自己有進入這行的優勢。
然而張平仍舊不肯松口。
“在商言商,羅總,市場什么樣大家都去看過,要是生意這么好做,輪不到我們,倘若我們一頭砸進去,把批發省外的路子走出來,到時候你拿著訂單反手找別人,我們豈不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借雞生蛋!
舒詠周腦海陡然跳出這個念頭,再看羅學云的眼神,已經很不平靜。
計劃的余波尚存,大多數人還沒有練就精明強悍、技藝非凡的找訂單能力,更別說還是跨省生意,假設羅學云真按照張平講的,等他們把路子趟好,別人能照葫蘆畫瓢跟進的時候,反手另投別家,他們真就是白作嫁衣。
陰險卑鄙!
“除非,羅總能跟我們簽訂獨家合作協議,約定數額時間。”張平補充道。
舒詠周簡直要為張平鼓掌,不愧是我的好幫手,任何時候都能查漏補缺,冷靜清醒。
“那怎么行?”羅學云怪叫道,“貨比三家不吃虧,簽了這樣的死合約,豈不成了包銷合同,我又不是供銷社,沒那個本事兜底。”
張平攤手道:“那不就結了,我們雙方誰都不能單獨搞定,既然需要彼此,何不鼎力合作?”
“你又錯了。”
羅學云淡淡道:“你們不做,我們拿著訂單可以找別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們不做,你們也可以拿著貨物去找訂單,苦心人天不負。
搞娃娃親,我看就不必了,雙方都不自在。”
舒詠周終于看透,繞來繞去,說了半天,羅學云還是不希望別人插手他的生意,換句話說,希望彼此分開,保持距離。
怪不得羅學云收到消息,立馬大咧咧過來,原來張平看人沒錯,這種山溝溝跳出來的鳳凰,真就是主意正,不會屈從別人。
“這么說,我們就沒有合作余地了?”
氣氛蕭然,仿佛下一刻就要摔杯為號,五百刀斧手從帳后殺出,陳連羅學龍不由得坐直身子,眼神亂瞟。
“怎么會?”
羅學云噗嗤一笑,緊張氣勢渙然冰釋。
“還有另一種合作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