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辛貴在城里打磨這兩年,不算白費,很明白如何第一時候鎮住全場,這幾年誰不是對帶走一詞心驚膽顫,因而秩序很快恢復,還有人給辛貴讓出道路。
李媛瞧見辛貴過來,便不再撕扯,立時放開手。
小伙子搶過這套新衣服,扭頭就跑,但熱心群眾已經完全把路堵死。
辛貴走到小伙子跟前,面帶微笑,用一種極其和藹的語氣開口。
“本次聯合開業各店,第一條守則就是尊重顧客服務顧客,讓所有在我們各店消費的客人,都能物有所值、物超所值,所以您不用擔心,無論任何問題,我都打包票替您解決。”
這小伙賊頭賊腦,一看就像做壞事心虛,沒有底氣模樣,眼珠子亂轉,凈想著怎么逃跑。
“這套衣服賠我就行。”
辛貴竟是看都不看衣服,重重點頭。
“根據聯合開業守則,顧客有權退換所購買商品……”
“那不就結了,趕緊讓開!”
圍觀路人有大有小,有老有少,而越是沖在最前面的,往往越是好事心最重的,他們怎可能讓小伙子隨便離去,這場熱鬧還沒收尾呢。
“你急什么,人家老板還沒講完呢,放心,只要你有理,我們都站在你這邊,大伙說是不是?”
“是,誰有理聽誰的。”
嘩啦啦的喊聲中,夾雜哄笑,抱著新衣服的小伙緊張不安。
而李媛許秀則平靜下來,她們皆是看清楚,圍觀者雖然喜歡瞧熱鬧,但卻不是是非不分,只想事大而不顧道理,既然這樣,她們心知肚明自個沒有犯錯,根本不用怕。
“客人只要持有本店收款時開具的單據,無論產品因什么原因損壞,七天內都是可以無條件退換的,哪怕是您自己不小心搞壞也沒關系,所以您完全可以放心,我們絕不賴賬。”
辛貴微微笑著。
“那么現在,請客人把收據給我們瞧上一瞧?”
小伙子死死抱住衣服不放。
“你們那收條薄得跟紙一樣,往兜里一揣就窩了爛了,我早就扔了,現在有舊衣服在,還要什么收據?除了富貴服飾,陳清誰還賣這樣的款式。”
辛貴還沒說什么,熱心群眾再度發話。
“金額累積可以獲得獎品,憑收據還能去領蔬菜雞鴨肉,誰買了東西不把收條小心存放,你當真是買了?”
“就是,可不要說瞎話,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收據雖然薄,容易皺,但想破也不是那么簡單的,除非你自己撕開點著,你掏不出來到底是不見了,還是根本沒買過!”
辛貴點頭附和。
“客人如果有收據,還是亮一亮的好,公平公正,咱們誰都不吃虧。”
賊頭小伙怒了,頓時鬼哭狼嚎一陣搶白。
“你們就是店大欺客,逮我個嘴笨的小伙子使勁欺負,收據又不是鐵打的,我拿到就長在身上,不能沒見?這種款式的衣服,不就是你們富貴服飾在賣,別的地方能買到?!”
吃瓜群眾交頭接耳。
“這款式好像就是樂進市場在賣,不是富貴服飾,就是其他店,反正都是一家,誰賠都是一樣,看把小伙子委屈的。”
李媛聽到他們這樣討論,氣不打一處來,叫道:“這件衣服根本不是我們市場賣的,我們的衣服都是外地進貨的新款式,工廠機器生產出來的,大部分材料是的確良。
的確良你們懂嗎,是化學合成的布,跟棉布麻布摸起來不一樣,可你們來瞧瞧他這件破衣服,材料針腳,全部粗粗爛爛,哪個能跟機器比?”
許秀連忙拉住李媛,輕拍她后背。
辛貴見媳婦如此委屈,內心憤怒不已,但死死遏制住,沒有顯露在臉上,反而帶著和煦的微笑,接過小伙子丟下的破爛衣裳,展示給吃瓜群眾看。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且不說材料做工,就看這衣服,根本不就是好衣服損壞,而是做的七七八八半成品。
我不敢隨便給人定罪,說這小伙子是誠心搗亂、故意訛人,但于情于理該送到所里去問個究竟,對不對?有空的朋友可以跟來做個見證。”
此言一出,圍觀群眾連破衣服細節都沒心思查看,紛紛對辛貴表示支持。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該送去法辦,誰是誰非清清白白,誰都不冤枉。”
“是啊是啊,趕緊送過去,別耽誤人家開門做生意。”
密密麻麻的圍觀人群,頓時敞開,沒人愿意跟著去見證。
就在這時,小伙子彈射起步,將新衣服扔到辛貴臉上,兔子似地竄出去。
“別跑!”
辛貴高喊出聲。
都到這個時候,小伙子哪還會管辛貴叫喊,蒙頭就往前沖。
“送上門來了。”
彭金貴眼看小伙子顧頭不顧腚,當時就笑了,隨便挪動兩步,攔在他必經之路上。
轟!
仿佛炮彈撞到堡壘。
雙手抱胸的彭金貴毫發無傷,笑盈盈地看著小伙子,反觀短跑健將觸電似地蹲下,捂著鼻頭哀嚎。
辛貴氣喘吁吁跑來。
“老彭沒事吧?”
彭金貴笑道:“沒事,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事。”
“貴哥,你處理得很好,不卑不亢,不疾不徐。”
羅學云首先對辛貴的處理表示夸獎,然后才讓他帶著小伙子跟證物,去所里報案,辛苦彭金貴做個保鏢。
三人走后,羅學龍道:“不需要先問問小伙子,為什么要來惹事嗎?也好有個防備,萬一有其他同伙呢。”
“怎么,你還想私設公堂啊。”
羅學云笑道:“不用問,鼻子想都知道,肯定是之前搞我們貨運的人弄的,想干擾我們開業聲勢,既然這樣,肯定不只是一個人一個法子。
刨根問底的活,交給徐劍華就是,那是他的職責,我們多叫點人,護住市場,光是搗亂吵鬧倒是小問題,就怕出傷亡,到時候真麻煩了。”
羅學龍道:“我去通知市場管理,叫他們的人都出來幫幫忙。”
陳連眉頭緊皺。
“學云,這事弄的是不是越來越復雜了,簡直是窮兇極惡,什么法子都用上,就算頂過這一回,將來呢,以后呢,難道要天天提心吊膽做生意?”
羅學云伸了伸懶腰。
“我們光明正大做生意,童叟無欺,為什么要提心吊膽?該提心吊膽的是幕后之人,他得當心一失足成千古恨,別慌張,只是個小插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