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著物盡其用的原則,南下的車票,羅學云都讓郭明購買,以他的級別和關系,有內部通道能拿到軟臥。
再度見到羅學云,郭明臉色很不好看。
“這一路聽我安排,不要擅自行動,為你這事情,知道我擔了多大干系么?絕不能出錯。”
羅學云輕車簡從,只背個雙肩包,非常從容瀟灑。
聞聽此言,他并未生氣,輕笑道:“郭總要是怕擔干系,根本坐不到這個位置,不是嗎?既然已經同舟共濟,就不要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跟我說話,要加錢可以明白跟我講,OK?”
郭明臉皮直抽抽,對羅學云的冷嘲熱諷,心很痛。
他總算明白,古代小說話本里的老爺大人,為什么特別厭惡手下的佃農奴仆發跡成名,原來對自己畢恭畢敬的下人,現在平視甚至俯視自己,居然這樣痛苦!
“小人得志。”
郭明心中暗罵一聲,嘴上卻道:“人離鄉賤,香江不比江城,有什么事照應不到,我是周全考慮,不是命令你什么,何必說話這么難聽。”
“你若能放平心態,就不會覺得我說話難聽。”羅學云道,“我給錢,你辦事,公平公正,不要總代入自己身份,以為自己多么了不得。”
郭明不再爭辯,很顯然贏不了。
一覺睡醒,便到了花城。
作為南方最大,歷史最悠久的通商口岸,花城的經濟發展,放眼全國都是數一數二,單以城市建設而言,就已經不輸二十一世紀很多城市。
只是建筑和裝飾風格,有些許差異罷了。
此時國人若要想知道大城市是什么風采,來花城無疑是很好的選擇。
而最令羅學云動容的,則是來往群眾身上蓬勃旺盛的朝氣,他們穿著打扮或許各異,談吐學識或許不一,可對未來的希望,卻具有驚人的一致性。
就跟這座城市和這個國家一樣,熱烈真誠地相信這未來,羅學云將這種感覺,稱作時代特色,正是這種強烈的感受,反復提醒羅學云,這里是八十年代。
修整一日,兩人前往鵬城口岸,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到達東方之珠。
這又是另一種風格,雖然都是鋼筋混凝土,但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華燈初上,兩人走出車站。
郭明東張西望瞧了一番,伸手看看手表,道:“昨天打過電話,說好來人接,怎么還沒到?”
他看了看羅學云道:“你在這等會兒,看看有沒有舉牌子過來的,我去附近找個公共電話,打電話問一問。”
羅學云捏捏手指,輕描淡寫道:“去吧,我在這等你。”
郭明離去,幾轉幾不轉,背影就消失。
沒過多會兒,七八個怪形怪狀的年輕人圍過來,有人遠遠放風,有人直接湊到羅學云面前。
穿著花里胡哨,造型油頭粉面,臉上寫著我不是好人。
領頭者抬手撩發,露出手腕上兇惡的紋身,小弟們紛紛撩起衣領,展現插在腰間的刀棍。
“撈松,借點錢花花。”
蹩腳的口音,聽得羅學云想笑,瞥了一眼周圍,行人紛紛避開。
“Sorry,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re saying.”
羅學云輕輕一笑。
領頭紋身男頓時暴怒,一伙人不再遮掩,掏出武器涌上來,同時一輛面包車停在路邊。
羅學云抬腳就踹,同時抄起雙肩包揮舞,狠狠將武器打落,轉眼間,連帶望風的兩個人,全部都被他打倒在地。
“Bruce Lee!Amazing!”
如秋風掃落葉般,干脆利落的動作,引起路人的驚嘆。
羅學云回以微笑,將紋身男踩在腳下,伸出大小拇指放在耳邊,沖著路人道:“Call 999,plz.”
面包車見狀,油門一踩,瘋狂逃竄。
手腕一翻,細長的銀針落下,狠狠扎入紋身男脖頸穴位。
“痛,撲街停手。”
紋身男哀嚎不已,
“告訴我誰指使的你,就可以全須全尾地離開,否則阿瑟到來之前,我會讓你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苦。”
羅學云淡淡道:“你應該聽得懂國語,不要裝傻充愣,否則罪加一等。”
說著,再一根銀針落下。
以穴位渡氣,刺激經脈和器官,這痛苦由內而發,極難抵御,然而紋身男卻死死咬住牙關。
羅學云不以為意,變出第三根銀針,專門在他面前晃動。
紋身男額頭滲滿汗珠,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這時,郭明匆匆跑回來,見此情景,雙手一拍。
“怎么回事?”郭明問道,“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嗎?”羅學云道,“勞郭總在旁邊等一會,我還有些問題要問。”
郭明看見插在紋身男脖頸間的銀針,尾部猶顫動不已,心里發毛,不自覺摸摸脖子。
“接我們的人來了,咱倆先走,這事交給他們收尾。”他壓低聲音道,“你剛來就攤上這種事,處理不好會影響行程。”
“攤上什么事?郭總看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剛才在那邊瞧見了。”郭明催促道,“快走吧。”
轎車停在路邊,司機下來打開后車門。
羅學云站直身子,朝著轎車走去,就在郭明松口氣時,忽然轉身,一把將他按進后座,同時出針如風,將回收的三枚銀針,全扎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郭明萬分驚恐,扭著頭要去拔針。
“小心哦,拔的方式不對,會大出血的。”羅學云淡淡道。
郭明差點哭出聲:“你干嘛呀,我膽子很小,開不起玩笑。”
“膽子很小?”羅學云冷聲道,“膽子小,敢給我安排這場別開生面的見面禮?以為到了香江,人生地不熟,我就要看你眼色!”
他飛快擰動銀針,真氣刺入,劇烈的痛覺讓郭明小鹿亂撞,在后座抽搐。
“勞煩師傅,可以開車了。”羅學云淡淡笑道。
司機不發一語,發動車子,駛向餐廳。
“不是我,你誤會了。”
郭明想拔針又不敢,忍著一陣陣刺痛哀嚎。
“你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能瞞得過誰?”羅學云哂道,“站我旁邊擠眉弄眼,抬手撓頭,借著打電話的名義,撇清責任,怎么滴,想殺我滅口?”
“沒有沒有,都是巧合,巧合而已,本地爛仔很多的。”郭明吼叫。
司機專心致志地開車,不瞧熱鬧。
“聰明的話不要再狡辯,我現在想聽真相。”羅學云微皺眉頭道,“你該不會錢沒準備好,就騙我過來,搞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