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總算露面了,我等得都焦心焦肺。”
地區,吳岷毫不掩飾情緒,把幽怨寫在臉上。
“張廠長不是帶人來了嗎?他能做清蘭的決定,你非要等我,不是緣木求魚。”
舶來的巴依爾上牌之后,羅學云正式上手,該說不說,舒服得很,已經很注重工業設計和人體工程學,比此時很多能跑就行的國轎,好上很多。
畢竟是德系御三家之一,做汽車都已半個多世紀,還要面對殘酷的競爭,得考慮顧客的需求。
吳岷瞥了一眼標志性的豬鼻子,搖了搖頭道:“張廠長只肯保證接手工廠,繼續建設到投入生產,但是不愿承銷成品,話里話外,想讓我們內銷。”
拉著羅學云就往院里走。
“打火機電子表這些東西好賣是好賣,可我們要的是創匯啊,有外匯額度才能引進更多技術設備,要只是賺自己人的錢,何必這么麻煩。”
“這我可要跟你說道說道。”
羅學云一邊走,一邊笑。
“千萬別以為自己人的錢就好賺,現下物資供應不足,工業品生產有限度,所以才顯得什么東西都好賣,隨著市場放開,產量增大,對手變多,老百姓有機會貨比三家,你就發現賺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吳岷無奈道:“眼下的日子都過不下去,誰還琢磨五年十年,你快進屋,領導們都在等你。”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見兩位領導,需不需要講些規矩。”
“我是真佩服你,這種時候還有閑心跟我逗趣。”
羅學云嘿嘿一笑,望著從前神神秘秘,在自己面前故作高深的吳岷,如今這副平易近人的模樣,難免很有樂趣。
“領導好。”
門外,話可以說得很輕浮。
門內,就得嚴陣以待。
這是尊重,雙向的。
張武山主動伸手,帶著和煦的笑容。
“果然是年輕有為,這副神采羨煞旁人。”
“領導過獎,您同樣容光煥發,非同一般。”
“不僅有為,還很風趣呢。”王世佑伸手,“這次又得麻煩學云。”
“責無旁貸。”羅學云非常配合,當即說道:“領導放心,我會跟陶總溝通,請他們幫忙包銷一部分產量,這次去香江,我也認識一些人,盡量保證這筆投資能達到應該有的效果。”
“有你這句話,我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來。”王世佑攬住話題道,“未曾想玉闌又出個百年難得一見的人物。”
“當不起當不起,領導折煞我了。”羅學云忙道,“我不過是多走幾段路,多認識幾個人,沒什么了不起的。”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能多走幾段路可不容易。”
王世佑得了承諾,心情放松許多,連帶張武山都坐穩當。
“學云從南方剛回,應該聽過楊記倒閉的消息,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楊記倒閉的原因?”
“略有耳聞。”
“愿不愿意跟我們講講?”
“領導想聽,我自然能講。”
羅學云整理整理思路。
“海因里希說過,姿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臟的東西,楊云章出身草莽,創業之初沒有任何貴人和資金支持,僅是師父教授的手藝和一些薄名。
這個原始積累,通俗講就是聚本錢的過程,帶了點血腥,到后來,每當楊云章有邁不過去的坎,或者說是想擴大經營,賺取更高利潤時,常常會故技重施。
說是欺行霸市,就已經是在美化他,不過這些年心老體弱,漸漸平和,不提往事,很難翻賬。
但是楊記內部員工,遞了他的舉報材料,在關起來詢問的期間,楊記股價動蕩,股東和管理層各自為政,最終分崩離析,各帶股份和財產散伙了。
楊云章出來之后,不能接受這種結果,再度用上暴力手段,最終被反噬,所有人群起攻之,給楊記畫上句話。”
“舊社會把人變成鬼,新社會把鬼變成人。”王世佑嘆道,“誰能想到,風度翩翩衣冠楚楚,總是拄著拐杖和善笑容的楊云章,背后居然是這樣兇戾的人物。”
“知人知面不知心。”羅學云道,“都是沒辦法的事,沒造成嚴重的損失就好。”
兩人正敘閑話,張武山截住話茬。
“過兩天我有個朋友想跟學云見見,不知道學云是否有空?”
“領導既然問了,沒有時間也得擠出來。”
俏皮話惹得兩人大笑,看著時間前往會議室。
張德先可是老狐貍,做廠長都不知道多久,早按羅學云的安排,守住底線,跟地區磋商。
眼下見羅學云親自到來,張德先也沒著急,一點點吐口,好像被羅學云逼到墻角,才勉強答應似的。
配合得很好,席間一片歡騰,沒有察覺他跟張德先眉來眼去,早就暗送秋波。
整這么一遭,不是故意顯擺功勞,只是讓別人明白,他不是點石成金神仙手,救苦救難慈悲心,做什么事,幫什么忙,都要煞費苦心,同樣嘔心瀝血的。
給你面子,也要還我面子,彼此尊重。
顯然張武山說介紹朋友,是理解其中門道的。
羅學云沒有刻意等待張武山的召喚,但后者似乎比他更急,很快敲定時間,做中人操辦見面宴。
“劉克鵬主任,軍-分區后勤保障的,想讓你們青云農業供應后勤蔬菜雞鴨鵝肉之類的,將來要做泡菜醬料啥的,也可以納入。”
對現在的青云而言,已經看不上這筆訂單的收入,只不過畢竟是特需供應,象征意義遠大于實際意義,算是添一道附身符。
想必張武山亦有這方面的考慮,免得青云公司風頭太甚,招人嫉恨,麻煩多多。
既然如此,羅學云自然不會狗咬呂洞賓,誠心誠意跟劉克鵬打好交道。
劉克鵬似是聽過他的名字,還提到陳年舊事,詢問他打敗前輩高手成名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擺明對武術很感興趣。
席間總不好表演武術,只能掰掰手腕握握手掌這樣子。
羅學云的表現讓他很驚訝。
“人體的力量來自骨頭和肌肉,學云同志看著身材勻稱,也不是很威猛高大,怎么爆發力量這么強!難道這就是傳統武術的奧秘么?”
劉克鵬左看右看,十分好奇。
“跟發力方式也有關系。”
羅學云想起曾經看過的小說,情不自勝扯起來。
“有種武術劃分境界的方式,叫做明勁暗勁化勁丹勁,倘若只有骨頭肌肉發力,不能調和,自然受限,若是全身各處渾然一體,凝出一處發力,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