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虛晃一槍,然后生米煮成熟飯,最后追悔莫及,袁曉成的提議并非頭腦一熱,即便最后鐘樂樂不思蜀,不再離開,坐穩之后,別人再想廢話也無用。
況且鐘樂的對外工作,是個很現實的問題,很多青云員工,尤其是農戶出身,太難把握跟外面客戶打交道的度,所謂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就跟玄學似的不懂。
很多人去鄉里縣里都覺得壓力山大,更別說去地區去外地。
“那就這樣吧,我去做陳連的工作,你去找鐘樂,然后找個時間開會宣布?!绷_學云道。
袁曉成點頭,隨后說起一事。
“張山茶還有沒有多的,家里老人挺喜歡喝,讓我整幾罐送人。”
“別人沒有,總經理還能沒有啊?!?/p>
“這不馬上就不是了?!?/p>
“這話說的,以后真要炒制出品,還是要放在青云食品下面,不又落到你手上?”
“焅,你是真大方啊,什么好東西都往青云食品劃拉,我爸可說了,這茶要成,不比五云山價格低,反正又費不了多少功夫,干嘛不專門搞個茶廠,把錢揣自己兜里?!?/p>
羅學云按住袁曉成的肩膀,道:“咱倆認識這么久,你還當我是見錢眼開,視財如命的小人,我可真夠傷心的。”
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
袁曉成一下子領會到羅學云的意思,笑道:“不是把你當這種人,只是人之常情,青云食品做起來,雖然有清蘭公司投資和幫助,可咱們賺錢的業務都放在里面,更是不少青云農業各種支持。
像炒茶,你在田集研發中心,隨便騰幾間房子,不就能建個茶廠,給自己留點錢不好嗎?我可是知道,這批茶從買種到采收三年多,都是你煞費苦心?!?/p>
羅學云心中涌起難明滋味,長嘆道:“袁哥,你是真心為我著想?!?/p>
“我只是覺得,有些東西你沒必要這么……這么無私的?!痹瑫猿烧J真道,“青云助學我還可當你想留名,可其他東西你做的就像是把自己的肉摳出來,分給大家一樣。
就連青云分紅,你都拿的少,花的多,迄今為止,我們這些員工得到的和付出的,不成比例,你擔了風險,拿了資金,卻讓別人分到更多好處。”
“沒這么夸張?!?/p>
羅學云笑道:“青云工資也就在玉闌江城這些有點競爭力,跟香江都比不上,況且很多國際大公司,高管都是能分到股份的,一個人掙的錢不比小公司差。
至于說什么我付出最多,不至于,我只是在幼苗的時候,多付出點,能長成大樹,靠得不是所有人的努力嗎?別想這么多,等什么時候找個機會,你去香江考察一下,換換思路。”
袁曉成突然的深情,打個羅學云措手不及,甚至覺得清蘭公司都燙手起來,還好這幾年雖說有分紅,亦在同時增加投資,否則自己真成兩面三刀的卑鄙小人。
至于他擔心的自己有沒有錢壯腰膽,將來留給孩子這類,真不是什么大問題,光是林家偉主持下全面轉型的聯合制造,每年都能給他海量分紅。
在羅學云建議下,浴霸、電熱鍋、電磁爐、電烤箱這些產品,可是讓聯合制造聲名大震。
這兩年在搞小霸王游戲,哦不,學習機,準備把霓虹的游戲搬上來,屆時又是一個產品能吃半輩子的存在。
林家偉根本不需要多費勁,只要在別人還對內地市場猶疑的時候,全力擁抱,做好產品的本土化設計,就夠發大財。
清蘭投資則在接手楊記玉闌三廠以后,不斷配合羅學云的需求,在玉闌江城兩地投資建廠,刷好感度的同時,也大有斬獲。
像青云廠服鞋襪,優選超市的打火機電子表,廣為流行的磁帶隨身聽,都是清蘭投資陸陸續續在玉闌江城廬州等地設立的合資廠生產。
很多外資企業,對這個時候進入腹地城市投資,還很有疑慮,有意愿的也去沿海先發城市卷,清蘭投資冒著風險,敢為人先,再加上香江的身份,能得到更多優待。
綜合起來,仍舊是收益大過付出。
而羅學云跟紀萬嶸的藥酒廠,跟辛貴的聯合商店,跟許全的建筑隊,那可真毫無花假的來錢,不收都不行的存在,就是為了得到羅學云更多支持。
這就導致他的腰包從來都是鼓的,若非百萬追投,青云助學等大筆支出,根本不用匯錢進來。
道理明擺著,權益要靠勞動捍衛,哪怕是皇帝,想要掌握龐大的帝國,也得付出精力,掌管好人事財政。
羅學云把控林家偉、陶瑩、羅學祥這三家,時常出差就夠費事,若想把什么都吃干抹凈,他一個人不眠不休都不夠,怕不是得把秦月秦泉羅雨羅學雷等人,全部拉到公司監管。
然而他們就一定比袁曉成陳連這些人可靠嗎?就算可靠,能比他們有本事嗎?況且即便是為了賺錢,賣白菜哪能比得過賣游戲機,那可是比白那啥還掙錢。
為一個茶廠就再起爐灶,對羅學云來說,是一種侮辱,這點小錢都不夠費功夫的。
青云農業可是白月光,再怎么折騰,羅學云都要對青云人說一句,富貴非我意,但愿家鄉雄。
但話說回來,袁曉成能提到這茬,證明他不是利欲熏心之輩。
很快,兩人兵分兩路,各自尋找目標說服。
羅學云選擇的地方是水庫。
他漸漸發現釣魚的樂趣。
面對山水,獨我一人,心境容易澄澈安寧,能清晰感受到天地的存在,能更受到自然大道。
在這地方聊天,也不那么正式,雙方不必有壓力。
為此,他開始喜歡把進口碳纖維魚竿,當成禮物送人,別說,還挺讓人滿意。
“暴漲水后,水流會給為魚兒帶來更多食物,風浪也不寧,其實不適合釣魚?!?/p>
陳連肩抗大兒福娃,背系漁具盒,腰掛折疊馬甲,慢慢走到羅學云旁邊。
“二佬?!?/p>
五歲的福娃喊道。
“真可愛,小福娃。”
羅學云嘴上笑著,心里卻是一沉,帶著兒子來談事,恐怕有拒絕之意。
果然,他斟酌措辭,想請陳連擔任青農總經理的話一出,就遭到委婉拒絕,理由都跟他相似。
“老大五歲,老二兩歲,何媛一個人照顧不來,給秦主管打下手就已經很忙,若是再管整個青農,是不負責任?!?/p>
“福娃能去幼兒園吧,再有二嬸幫忙,應該顧得來,你該按時下班就按時下班?!?/p>
“人能下班,事甩不掉,何況當了總經理少不了額外交際,我年少時無父無母,不想孩子重蹈覆轍,若不是錢這東西金貴,我真寧愿當個小組長,每天就在咱們隊里晃悠,守著老婆孩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