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瑩道:“剛見面的價格是八千萬米元,將清蘭手中百分之四十的青食股份買走,被我拒絕后,又提出青云飲品剝離,他們占百分之五十一,價格五千萬米元。
前提是清蘭推動這一業務獨立,并且青云食品商標歸合資公司,不經達能同意,不允許授權和再生產,還許下引進先進設備技術的空頭支票……”
粗略地算,等同達能認可青云食品具有兩億米元,約合十六億到十七億華夏元之間的價值,其中青云飲品就值八億多,若是照大衛-李查理排名法,不問究竟,張冠李戴之下,足以將羅學云推上內地絕對第一的富豪寶座,而且是有第一沒第二,第三差個十萬八千里,前三名加起來才能跟他抗衡。
相比較大衛等人的粗略估值,真金白銀的收購邀約,更有貨真價實的含金量,倘若合同簽訂,價格公布,誰都得認可青食當下值這么多錢。
在食品市場風起云涌,龍爭虎斗的時代,達能這份價格稱得上優厚,不光是看好內地市場的未來,更認可青食多年積累的名聲和市場份額,即便他們看起來更在乎飲料業務,不會真打包整個青云食品,這份欣賞和贊同都顯得彌足珍貴。
通俗講,就是大伙的努力終于被別人看到。
羅學云覺得應該讓袁曉成、楊朗、羅學楊等人,都知道這個好消息,多年辛苦沒有白費,真正從芝麻綠豆做成西瓜葫蘆,入了行業大佬的法眼,如此袁曉成便可安然退居二線,甘心將責任交給年輕人,楊朗也會更加放松,不會步步緊逼,叫喊著要撤銷所有雜牌項目,以拆房頂方式達成開窗。
青食都這么厲害,完全可以更加厲害,沒必要自己把路子走窄。
陶瑩仿佛猜出羅學云所想,道:“估值是估值,不買不賣價格體現不出來,經營時該遇到什么困難,該需要什么,依舊得靠自己解決,沒什么實際意義,除非你真打算賣身。”
這倒是實話,黃金之所以值錢,因為總有人愿意購買,公司若是賣不出去股份,價格變成自吹自擂,無疑引人嘲笑,所以上市公司很容易估量價值,正是因為其股票隨時可以到市場上流通,隨時有人買賣。
羅學云笑道:“看來你已經篤定我不會同意?”
“從一開始清蘭就是工具,隨時可以進退,將青食還給青云,除非你腦子癡呆,才會答應引進難纏的鱷魚攪混水,養了七八年,青食終于變成穩定下金蛋的母雞,穩定搖錢的寶樹,又不是真遇到什么無法解決的困境,干嘛讓達能撿便宜。
到這地步,只要不是被金錢沖昏頭腦,都知道咬咬牙堅持向前,將來收獲一定大過現在,達能不是來扶危濟困的慈善家,人家是要賺錢的,現在開多少價,都要數倍賺回來,賺的盆滿缽滿還要拿捏你。
什么支援領先技術,最多哄騙三歲小孩,年紀再大就哄不住了,與其指望他們援助,還不如買設備查資料自己研究,這上面你精得跟猴似的,區區幾千萬休想打動你。”
“說得好,但我會去見他們。”
“Why?”陶瑩無法理解,“這么有閑心逸致?”
羅學云笑道:“帶兄弟們見見世面。”
他沒開玩笑,袁曉成楊朗范興宗王彬等,一個老少咸宜,葷素搭配,涵蓋多職能的團隊跟著他出發,浩浩蕩蕩,派頭非凡。
通知得很急,眾人是在包機上得知大概情況的,等羅學云說完,一張張臉上涌現豐富的表情。
“多聽多看,積累經驗。”
“真要換掉清蘭嗎?”袁曉成神色復雜,“像陶總這樣好說話的老板,恐怕找不到第二個,換成洋鬼子我也不怎么能接受。”
“大家都可以發表意見,最終結果如何,還是要看多方意愿。”
除了帶大家感受青食在外人眼中的價值,也是讓現在的和未來的核心管理者們,清晰認知青食的地位,一方面需要勇攀高峰好好發展,另一方面也不是脫韁野馬可勁撒歡,希望大家能在青食未來如何發展的規劃上達成共識,別總是重復創業未半,一拍兩散的悲劇。
升級為青云貿易的分公司負責接待,張嘉樂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仿佛在說怎么還組團追殺我,就那么舊情難忘?
“羅總袁總是來檢查工作嗎?瞧這隊伍,一看就雄壯。”
“順帶手的事,別著急。”羅學云隨意招呼,致電陶瑩約見。“張總要不要一起來?”
“什么事都不知道,一起來什么。”
“帶雙耳朵就行。”
“恭敬不如從命。”
張嘉樂向來識時務。
等達能的團隊看到青食這邊浩浩蕩蕩的人群,也是吃了一驚,連忙詢問發生什么事?得知都是來談判的,大搖其頭。
“代表,派代表,又不是打仗,那里需要這么多人。”弗蘭克-尼爾說道。
“這是我們的誠意,弗蘭克先生。”羅學云笑道,“只要貴方的條件能說服我們團隊,當天就可以簽協議,飛快進入變更程序。”
弗蘭克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非但不再計較人數的問題,反而一口一個我的朋友們。
陶瑩李曉晴亦帶著人手加入,形成三方洽談的格局,寬敞的會議室內各就各位,氣氛頓時嚴肅。
王彬有些不安地左右調整坐姿,環顧一張張額外不同的面孔很是緊張,看到旁邊的范興宗神色淡然,不由得羨慕,壓低聲音道:“我還是第一次跟洋人開會,心里七上八下,打鼓不停,真佩服你這樣有定力,面如平湖。”
范興宗擔負出口業務副主管,全程參與對北貿易,對外國人和多方洽談祛魅,早就見怪不怪。
“都是為錢來的,我們需要,他們也需要,我們迫切,他們也著急,金錢之下,人人平等,這樣多想想就平常了,洋人做事也不過那套連唬帶嚇,坑蒙拐騙的伎倆,真論本事,還不一定有跑江湖的厲害。”
“可是這人高馬大,著實唬人。”
“挨了拳頭也會叫娘。”
說話間,弗蘭克拋出價碼,在八千萬米元的基礎上,直接提升到一個億,當時震驚全場。
“達能無意于趕走清蘭,若是青云集團肯多做讓步,我方愿意保留清蘭的部分股份,前提是達能掌握百分之五十一的份額,合作一旦達成,達能將會予以設備技術人才管理多方面的支持,將青云食品做成亞太地區的龍頭品牌。
相信在我們三方的通力合作之下,會促成世紀末最經典的商業合作案例,羅總陶總都是精英人物,應當具備全球視野,知道廣闊的未來只取一片,也比狹小的現在全部擁有更多……”
起初,王彬等人震驚于數額龐大,默默換算青云食品值多少軟妹幣,可是越聽越古怪,真跟江湖騙子似的,吹風畫大餅,當即把姿本主義糖衣炮彈的實質暴露出來,他忍不住看向范興宗,后者聳肩攤手,顯然在說,我說了吧,就是這德行。
“弗蘭克先生不要老調重彈,貴集團去年改組,已定下發展方向,青食許多業務都在你們意向之外,根本不可能拿下,何必故意提高價碼,來下馬威呢?還請直入主題罷。”羅學云淡淡道。
弗蘭克不怒反喜,夸贊羅學云兩句英明睿智后,拋出青云飲品剝離的方案,價格維持不變。
“青云食品還有其他業務,怎么獨家授權給新公司,其他業務都要停掉嗎?”
“絕無此意,只要放大子品牌,不再標注青云食品即可,我方調查過青食的業務構成,以青云某某做直接品牌的商品,都在飲品業務下,其他都有子品牌。”
“食品定義太寬泛了,容易波及青云集團的其他業務,我相信貴方的品行,但不能置風險不顧。”
弗蘭克苦笑道:“羅總太霸道了,我方將價格抬得如此優厚,你卻寸步不讓,實在不講情面。”
“在商言商,你我二人并無私交,有何情面可講,貴方開出這樣的價格,難道不是認可青云食品的實力嗎?想必每一個數字,都經過嚴格的審核判定。”
達能團隊竊竊私語,弗蘭克故作姿態,過了一會,道:
“五千萬價格不變,亦不要青云食品的商標,只要茶飲料、水飲料、橙飲料和青云涼,并玉闌花城江城三大生產基地,陳清廠相關業務完成搬遷,青食于各地的分銷網絡,包括銷售公司和各類資源,統統歸于合資公司名下。
羅總,這已經是非常大的溢價,貴國本土飲料品牌的最好條件,還請貴方慎重考慮,不要辜負我們的誠意。”
價碼連漲,別說王彬楊朗驚詫,就是陶瑩李曉晴都繃不住,先是青食整體十六七億,然后青云飲品就占八億多,讓步到最后,零碎全不要,光是四大核心都開到八億多價格,外國佬的財大氣粗在此刻具象化了。
而弗蘭克的那副勸告,亦是最后通牒,不愿再跟羅學云討價還價。
羅學云笑道:“弗蘭克先生說的銷售網絡,專指內銷還是包含進出口?”
弗蘭克即答:“當然是進出口,所有業務都包含。”
“青食一直致力于國際名牌,若是雙方合資,弗蘭克能否保證在青云飲品出海的道路上,給予充分的幫助,尤其是歐羅巴洲。”
“當然,我喜歡喝來自東方的神秘樹葉,也很樂意讓更多歐羅巴人知道遙遠東方的故事。”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下次見面告訴你答案。”
“完全可以。”弗蘭克興奮道,“到時大家一起來,談完就進行慶祝酒會。”
眾人送別達能團隊回頭商討,約莫青食董事會成員來了大半,真要達成一致意見,還就板上釘釘。
“說實話,我都心動了。”羅學云笑道,“雖然外國友人都是奔錢來的,但人家是真有斤兩,青云飲品跟他們合作,少不了大把大把賺錢,還不用發愁出口歐洲的業務如何擴大。”
“我不同意,這完全就是資敵,一旦他們獲得青食的銷售網絡,隨時能給青食培養出強大的對手,余下來的青食各事業部又將如何自處?”袁曉成氣呼呼道。
陶瑩向張德先使眼色,后者會意,說道:“青云也不是要退出,照樣可以監督合資公司運營,無論他們泄露公司機密,還是做小動作,都能予對等的報復。”
“怎么對等,到時候看到人家的糖衣炮彈,不一定知道自己姓什么,青云職工的章程體系還能在新公司施行?新公司還能算是青云集團的公司?”
“大概不算了,人家掌握控股權,肯定要進行相應的改變。”
會議室鼓噪起來,議論紛紛。
羅學云笑語盈盈:“時間很早,都可以說說看,嘉樂總?”
張嘉樂似有意似無意,說道:“青云貿易掌握的訂單該怎么算呢,該不該給他們一份呢。”
他沒有直接表明態度,卻予以充分的暗示,哪怕答應也不怕,在他們做小動作之前,我們自己都能搞。
“小伎倆無益大局,對方自有手段揪著不放,楊副總。”
“我覺得是很好的機會,青食正憂愁未來經營方向,不知道如何處理強勢業務和弱勢業務的關系,不知該小而全還是大而精,正好借達能的邀約厘清,新公司奔著錢奔著利潤,也不叫青云食品,不用擔負有的沒的,輕盈飛快,舊青食也不用疑惑,可以大膽追求小而全,慢慢向前。”
“白眼狼!”袁曉成爆喝,“青食擔負什么有的沒的,是經營一塌糊涂,還是業績層層下滑,到你嘴里,怎么就變味。”
楊朗不慌不忙,淡淡道:“袁總過激了,好像我是叛徒一定會沖著新公司去似的,須知新公司有沒有清蘭控股尚未可知,老青食還是維持原樣的。”
會議室落針可聞,暗流涌動不止。
羅學云好整以暇,點到范興宗的名字,眾人的目光隨之偏移。
大家都清楚,羅總是屬意他接任青食總經理的,甚至將來青食總裁(CEO)落到他身上都是尋常。
范興宗緩緩道:“我想事情沒有復雜到需要爭吵的地步,簡單來說,就是信心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