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和煦的灑落在風瀟城內。
沒有戰火的硝煙,沒有廝殺的怒吼,昨夜的風瀟城出奇的平靜。
或許是連續兩晚被顧安耍的團團轉,各方終于明白了三清宗的手段,奪取石碑無異于找死,這才默契的,度過了一個平安夜。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這份安寧的背后,藏著更加波譎云詭的局勢。
就如今日一早,瀟家便帶人趕來了風家。
從建城時的兩族世代交好承諾,到如今為了利益而分崩離析,坊間早有傳聞,風瀟兩家早已勢如水火,摩擦不斷,已經很久沒有往來了。
今日的再度會面,也不知道會擦出多少火花來。
“我們是受顧少俠邀請,來此交流劍術的。”瀟家領隊者,是位中年人。
沒有曾經風雨同舟的情誼問候,上來便是直截了當的說出目的。
右手時刻放在腰間,那是他操控偃獸的馭笛,明顯已是準備好了一番爭斗。
來之前他已經有過設想,風家很可能故意刁難,不讓他們與三清宗會面。
不過那也無所謂,顧安開口邀請了他們,若是風家不給面子,把事態鬧大也是他們占理。
但很明顯,瀟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負責接待的風長炎,并未發起刁難,相反的,還露出了客氣的笑容。
“原來是瀟長老前來啊!真是怠慢了,快里面請,我馬上命人奉茶。”
友善到詭異的態度,讓瀟家訪客們有些躊躇,這該不會是有什么貓膩吧。
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進入瞧瞧,如今風瀟城匯聚了無數豪杰,這大白天的,風家不會明目張膽的圍殺訪客吧。
看著瀟家一行猶猶豫豫的模樣,風長炎陪在一旁,心中有些好笑。
他如今終于是明白,顧安當初看他小心思不斷時的感覺了。
就猶如一個成年人,知曉了世間險惡,卻看到一群小屁孩為了爭搶一個玩具,而大打出手,怎么看都很好笑。
如今的風長炎,就是在顧安的指點下,看清了城內的局勢。
兩家人拉扯的利益,在真正的危機面前不值一提,只要能抗住這次危機,風家所能獲得的機遇,遠不是眼前的蠅頭小利能比的。
也是因此,風長炎態度極好,根本沒在這些小事上糾結,從今日起,他要跟著顧安干大事!
……
一行人入了廳堂,入眼便看到顧安在與幾方勢力的前輩們閑聊。
顧安看似人畜無害,禮數周全,實則有著超出年齡的老辣,迄今為止無人在其手中討到好處,不得不重視。
看到瀟家人進來,顧安更是熱情的上前打招呼,看那笑瞇瞇的迎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年老友呢。
當然,瀟家今日的陣勢,也同樣讓顧安驚奇。
因為要來此參悟劍術的,竟然是昨日那位鼠王的擁有者,瀟少岳。
“哦?少岳兄也愛劍?”
“略懂吧。”瀟少岳依舊很高冷。
又或者,是帶上了一絲落寞?
話不過兩句,瀟家便拿出了他們的見禮。
厚重的禮單,看的夢師姐都露出了笑臉。
除了有意的結交外,他們還是為了瀟少岳。
“此人天生劍靈根?好高的天賦啊!”
進入參悟室內,瀟少岳伸手撫摸在石碑之上,磅礴的劍意沖天而起。
顧安連忙更改綁定,啟動合伙系統。
【你的合伙人正在努力。】
【《欺天劍法》經驗+4。】
……
瀟少岳的劍術天賦,竟然比一劍門的秦關還高?
三人看著眼前激蕩的劍意,對視了一眼,腦海中同時有了一個荒誕的念頭。
“瀟家完全是在誤人子弟啊!”
不說別人,就連應白依看到這天賦,都忍不住搖頭嘆息。
偃術所代表的,是修煉者的下限,哪怕天賦不佳者,也能通過機關傀儡獲得力量。
但同樣的,偃術的上限也很低。
就以這天生劍靈根的天賦,拜入三清宗,那絕對是一步登天,要被掌門破格收入親傳的。
哪里用得著,去操控一頭鼠王?修煉這些虛有其表的偃術。
別人選擇的路,顧安也沒資格指手畫腳,趁著空閑,與師姐商量正事。
“鼠窩的排查,進展如何了?”
“白天排查城西、晚上排查城南,目前進展很一般。”
因為不能太過明目張膽,所以眼下的速度并不快,好在夢師姐的解毒之法,進展很順利。
“辦法我已經研究出來了,用發酵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的壓制毒性!”夢師姐得意地直哼哼,等著顧安的表揚。
“干得漂亮!我家師姐最棒了!”
“那是當然的,我可是未來的毒仙!”
雖然不太明白,但顧安大受震撼。
似乎夢芊芊所用的手法,是借助了雨花谷的酒曲,以擴散發酵為侵蝕手段,化解「溶血散」的毒性。
除了氣味會出現差異外,毒藥的顏色外觀,不會相差太多。
只需雨花谷配合行動,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化解「溶血散」。
“沒有副作用?”
“有,應該會嚴重拉肚子,但至少不會死人,算不錯了。”
夢芊芊的手段,顧安自然是信任的。
可惜今日瀟少岳前來,并沒有攜帶他的鼠王,不然顧安今日就把所有麻煩解決了,直接找丹師院攤牌。
正在背后說人壞話,瀟少岳也從屋里走了出來。
說一個時辰,這位就真待了一個時辰,不像來此的其他人,多少會有些留戀。
顧安微笑著上前說道:“少岳兄出來啦,看你的劍術天賦非同一般吶!沒想過在劍修上下一番功夫嗎?”
或許是遺憾這位的天賦吧,顧安還是多嘴念叨了一句。
瀟少岳能感覺出話中的勸慰,可他卻并未回答。
只是把目光看向了顧安,面具上唯一露出的雙眼,帶著一絲羨慕。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很羨慕你,顧兄。”
說完,瀟少岳就走了。
什么意思?
是被家族逼著修煉偃術?怎么就突然悲情起來了?
顧安看著瀟少岳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身后的夢師姐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唉?我還以為你會攔下這位,好好拉拉兄弟情呢?你們男人,不是都喜歡一杯酒、說苦愁的嗎?”
“得了吧,他姓瀟還是姓岳,我們都不知道呢,尊重他人命運,咱們還是干大事要緊,今晚辛苦你了。”
“咦?辛苦我?那你呢?”
“我或許要閉關一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