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三清宗開始變得忙碌起來。
金龍魚根源是魚,只是帶著祖輩的一絲血脈而已。
但這威猛的姿態,在別人看來就是龍。
特別是應白依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做「小金龍」,這龍族的身份,不就坐實了嗎?
一塊鮮艷的活招牌擺在那,一時間加入武齊峰的報名人數,飛速增長。
不單單是外來的修士想要加入,就連本門的弟子,也想改換山門。
以前的武齊峰,是奇葩的代名詞,現在一開,這分明是天才的聚集呀!
大師兄雖然沒事就自殺,但架不住他壽命長、戰力高啊!
二師姐號稱毒仙,如今已經在風瀟城內家喻戶曉,被人立起人像供奉了,號稱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三師兄天天大喊自己好慘,整日空軍釣不上魚。
可他那是在釣金龍魚,能一樣嗎?
如今已經有了數百位的信徒釣友,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就為了學學如何釣龍魚。
若是在算上顧安入門一年,便創下的恐怖戰績。
應白依如今儼然成為了一代名師,能被她看中的,起步就是武尊境,求拜師者,能一路排到十里外。
其實應白依想要澄清的,她根本什么都沒教啊!都是弟子們自己鬧騰的。
可別人不信啊!
算了,就讓他們自己玩吧,收個參觀金龍的門票錢,自己躲入屋子里煉丹去了。
至于顧安,他也陷入了閉關之中。
連番的歷練,顧安已經突破至合道境,回峰的一個月來,都是在沉淀修為。
雖說這層境界,并非修煉的一道大坎,只是提升了體內真氣的渾厚程度。
但緊接著便是要沖擊武尊,想要突破那一層可不容易,宗門內大多數的長老都停在了這里。
顧安必須盡快根基穩固。
“盡快?趕著沖擊武尊境?你這是不是有些太趕了些?”賀師兄啃著一根椅子腿,優哉游哉的來看望顧安。
以前峰里窮的時候,沒什么產業發展,整天發愁說沒事干。
如今峰里富起來了,不需要為產業發愁,這位關掉了養豬場,看著又更清閑了。
合著前后根本沒區別嘛。
“謝謝,我不餓,”顧安謝絕了賀師兄遞來的麻辣椅子腿,站起身來,活動活動筋骨。
“賀師兄今日找我,可是有什么好事?”顧安笑瞇瞇的問道。
賀師兄,號稱山中大飛鶴。
平日里除了吃,也沒什么別的愛好,莫說是跟著顧安去西饒歷練了,就連下山置辦貨物,他都是差遣師弟去。
知曉顧安愛惹麻煩,他平日都是繞著走,今日這破天荒的,竟然主動來找他?
賀師兄拍拍自己的肥肚皮,有些不好意思:“確實是沒人能拿主意,我才來找你的。”
“哦?是很重的事情?”
“也不是很重要,只是一位外來人,說是與你們相熟,可似乎又不是很熟。”
顧安:……
“所以到底熟不熟。”
“半熟。”賀師兄的答案,聽著十分離譜,但似乎,還真就出現了怪異。
前兩日,有人上門,號稱是風瀟城認識的友人。
問其姓名身份,他又不說,只讓轉交信物,便可知其身份。
看著挺神秘,門下弟子就照辦了。
夢芊芊已經閉關了,自然是尋不到,好在師父應白依接見了此人。
“師父認出此人了?”
“認出了一半。”
“這還能一半的?”
“對啊!我也感覺奇怪,所以這不是來找你了嘛。”
能認一半的熟人,這倒是聞所未聞。
顧安也很好奇了,干脆讓人請他上山,親自見一見。
……
沒過多久,人來了。
遠觀,像是一文弱書生,一身素袍,看著十分低調。
年齡上,差不都也就20多歲罷了,顧安很確定,他沒見過此人。
至少稱不上熟人,或許是哪家的后輩,有過一面之緣?
顧安正好奇著,不料對方咧嘴一笑,張口一句,瞬間就熟悉了。
“老大,我們又見面啦,近日可好啊!”
“你……你是白松?”
顧安驚愕當場。
看看這狗腿子的氣質,不會錯的,這就是風瀟城中認識的那位松煙客,號稱天下第一神棍的白松。
“是我啊!大哥,這才時隔多久,你們就忘了我嗎?”
“你這狗腿的模樣,我當然不會忘記,只是你的相貌,竟然返老還童了?”
顧安此刻,終于是明白了應白依的‘半熟’一說。
說間語氣是白松沒錯,可你這相貌完全不一樣啊!
當初在風瀟城內,這位是頭發稀疏花白,身材佝僂,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雙眼渾濁無神,感覺走起路來都頗為吃力。
如今再看。
容光煥發,黑發濃密,腳步輕快矯健,一身氣息隱密厚實。
不開口,顧安都認不出是同一個人來。
他的身上并沒有偽裝的違和感,這就是一種返老還童的奇妙變化。
“嘿嘿,這也是拖了大哥的福啊!”白松依舊熱衷于拍馬屁。
好在如今是個青年的模樣,沒有垂死老頭、溜須拍馬的違和感了。
當然,這位到來也不會是什么好事。
“你的事情,我不幫。”
白松:???
“我還沒開口呢?你就不幫?”
“不用開口我也知道,你來找我只會是一件事:你要死了。”
“呵呵,老大果然英明神武啊!您……救我啊!!!”白松一把撲了過來,抱住顧安求救。
顧安心底默默翻個白眼,他就知道,這位過來肯定不會有好事。
說到底,白松這憨憨,與顧安很難成為一路人。
身為當代松煙客,白松的實力過于弱小,不管走到哪都不敢名號示人,深怕被抓了關起來,成為無情的占卜機器。
要說他有什么特點,那就是怕死吧。
所以上次顧安去往西饒,這位毫不猶豫的選擇留在風瀟城,身上毫無冒險精神。
知曉顧安身邊的麻煩事多,他還專程跑來,不是因為要死了,還能是什么?
“老大!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這并非我一人之事,這是北乾之災啊!”
“哦?災從何來?”
“上乾城,也就是咱們北乾的國都,我即將去那,算到了自己大限將至。”
顧安聽聞,眉頭一皺。
以白松這小心翼翼的性格,哪怕去往北乾國都,也必然是小心翼翼的隱姓埋名。
連他都大限將至?
難道北乾國都,真出了什么麻煩不成?
“賀師兄,你辛苦些,幫我去內門書閣,調閱近期上乾城的所有情報過來。”
“好的!”
賀師兄應下,一個轉身施展鶴舞九天飄然而去,大肥鶴的既視感,真是太強烈了。
趁著空閑,顧安也正好問問眼前這位的情況。
泡上一壺香茶,顧安調侃著問道:“怎么?我們離開風瀟城之后,你煥發第二春了?”
“哪呢,托您的福,我的壽元補充回來了。”
“哦?壽元還能補充的?”
“那是自然,不然咱們松煙客,不是各個都成短命鬼了嘛。”
松煙客被譽為天下第一卜師,便是因為其精準的結果預測。
但這種預測,極其消耗壽元,像是白松這般,算到皇帝玉璽落幽冥,就直接一夜白了頭。
顧安實在無法理解,這名聲是如何打出來的?
如今才算知曉,原來還有恢復壽元的辦法。
卜卦算命,那是逆天而行,壽元消耗便是天罰所致。
但若是因為你的占卜,為天下蒼生謀得了生機,功德無量,便能反補你的壽元。
白松的幾次占卜,讓顧安成功逆轉了丹尊的陰謀,拯救風瀟城百萬生命。
這些功德自然是將白松,一口氣推回了20歲的小年輕狀態,真可謂是雙喜臨門。
“所以眼下,你又要去拯救黎明蒼生?”顧安捏起一杯香茶,放在鼻尖聞了聞,嘴角露出一絲調侃之色。
白松聽聞,瞬間臉色一垮,干笑著回道:“我只是想回上乾城而已。”
主動去拯救世界,那是不可能的,怕死的白松,頂多是告訴你那有危險,步子鐵定要往后退。
“那你這次,為何非要去上乾城?”
“因為我家就在上乾城啊!我總不能一輩子不回家吧。”
“咳咳,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是孤兒開局的天選之人。”
“……”
白松是有家的,這不是廢話嘛。
他的家就在上乾城中,也就是如今北乾的國都,北乾皇帝所在的地方。
當年白家落難,是好心的莊家老爺幫了他們一把。
所以白松在獲得松煙客傳承之后,決定幫莊家占卜一次,以作報答。
沒想就是這一次,讓追查線索的莊家,慘遭滅門之禍。
白松覺得是自己好心辦了壞事,決定繼續追查,這才查到了風瀟城的六響鋪,發現了先皇遺骸,自己也因此白了頭。
如今壽元恢復,白松自然是想回到上乾城的家中,與家人團聚。
不想此番回去,竟然是大兇之兆。
“只針對你的?還是針對全城的災難?”
“應該是全城百姓的災難,我占卜家人眼下的情況,依舊是健康自由。”
白松的家人沒有被監管,證明白松的身份沒有暴露,自然不存在仇殺。
那很可能這次的危機,就是無差別的大屠殺,還是白松都避不開的那種,波及全城。
顧安的腦海中,瞬間想到了風瀟城的劫難,難道那幕后黑手,還想復刻一次屠城?
但上乾城乃是皇宮所在地,高手如云,那人真的有機會,實行這種慘絕人寰的計劃嗎?
二人談話間,賀師兄也回來了。
油膩的大手上,一卷書冊,一個布包,看著可憐兮兮的。
“就這些啊?”
“對啊!就這些了,我掃了眼內門書閣的情報,收集的像坨屎一樣。”
“……”
能被賀師兄形容成屎的,可想而知有多臭了。
翻開第一卷:
「月初,北乾風調雨順。」
「月中,上乾城糧價上漲三錢,真是沒人性。」
「月末,上乾城開了一家春風院,價格公道,茶色上乘。」
顧安:……
“你們三清宗,都是這么收集情報的?”
白松過來掃了一眼,雖說他是客人,不該對別家的情報網挑三揀四,可你這也太離譜了。
江湖仇殺呢?朝堂暗斗呢?
你倒是記錄些正經的玩意啊!
這種情報的由來方式,顧安猜也能猜到,就是那些來宗門販賣雜貨的商人。
米糧器具,平日里都有人送上來,隨口問問他們近期北乾的情報,然后便隨手記錄了下來。
這些商人,要么是真不知曉朝堂之事,要么就算是知曉了,也不敢多嘴,情報能有用才怪呢。
“等師姐出關,我一定讓她親自打造一個情報網。”顧安也忍不住了,這果然是一坨屎。
把卷宗扔在一旁,拿起了另外一個布包。
這就比剛才那好多了,里面是數十封的信件,雖說大多都是碎碎念……
「師父師兄師姐好啊!師妹我回到皇宮啦~有沒有想我啊!」
“這是千玲寄回來的?”
“對啊!她沒事就給咱們這寄信,師姐把它們全收在布包里了,你看哪封有用的。”
千鈴公主,曾經來他們武齊峰學習了半個月。
雖說本事沒學到半分,但眼界倒是開闊了不少,與他們關系不錯,回去后也一直有書信的來往。
雖說都是一些見聞與隨筆,但至少千玲公主的視角,更能接觸到北乾的朝廷。
「皇宮里來了一只大貓,好可愛!!」
這句不算,往下看!
「聽說今日早朝,有好多官員聯名彈劾一位禁衛軍將軍,我也不喜歡那人,看起來陰惻惻的。」
「今日父皇與太后吵架了,起因還是那位將軍,父皇似乎想罷免那人,被太后壓下來了,不歡而散。」
「救命啊!太后給我許了門婚事,我該怎么辦?師姐救我!!」
「嘻嘻,我按照師姐的辦法,果然把婚事解決掉了,多謝師姐。」
看的出來,夢芊芊與千玲小師妹,一直是有書信來往的。
甚至給人出謀劃策,解決了一門婚事……當然,也可能是解決掉了新郎官。
不過這些都不是顧安關心的,真正的有價值的情報,是一封兩月前的來信。
「師姐,你們外出歷練還沒回來嗎?皇宮似乎不太對勁,我發現了不見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