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您沒事吧?!?/p>
楊念眼神中透露著擔憂,他是個聰明人,自然也知曉路安府和黑云寨之間的這層關系。
這封加急信件,恐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當初沈煉口口聲聲說,出了問題他一個人擔著,可現在麻煩真的來了,沈煉他擔當的起么?
想到這,楊念忽然如夢初醒,該死,自己之前不是看不慣沈煉的做派么,為何現在會替他緊張。
他解決王斐,誅殺蛇妖,不過是為了避免交銀兩。
說到底還是保全自己的利益,歪打正著幫助了百姓,博得一個好名聲罷了。
若能借著路安府的刀,把沈煉給鏟除掉,那對于慶陽縣的百姓才是真正的幸事啊。
楊念正在天人交戰之時,沒發覺沈煉已經走到他跟前,挑著眉頭問道。
“是我要去述職,你緊張個什么勁?!?/p>
“卑職......害怕他們為難大人你。”
楊念幾乎是脫口而出。
“哦?!?/p>
沈煉點點頭,忽然輕聲笑道。
“動手之前我說會處理妥當,可不是故意哄你們的。”
“小小路安府罷了,我去去就回?!?/p>
“我述職這幾天,你就代替我處理司內大小事務,記住別讓弟兄們修煉松懈,等回來還有一堆妖魔等著我們鏟除呢?!?/p>
“是!”
楊念一抬頭,發現對方已經跨出了司門,只留下一個優哉游哉的背影。
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會有大禍臨頭。
另一頭,沈煉騎著馬匹返回了自己的小宅中,此去路安府路途遙遠,除了帶些干糧飲水外,還必須有一件重要的物品攜帶。
“塞哪去了,我記得是藏床底下了呀?!?/p>
幾番搜尋后,他終于在臥室床底扒出了一枚純金打造的令牌。
吹開灰塵,牌面上幾個大字耀眼奪目。
‘沈府家令。’
在他離開京城前,父親沈二河三令五申,除路費盤纏外,不許帶走家里的任何金銀。可惜再嚴防死守,還是被他偷偷摸摸藏了一塊令牌。
沈煉將‘沈府家令’握在手中,嘴角揚起一抹得意之色。
真以為‘福報系統’就是他的最大依仗?
錯,大錯特錯!
真正的金手指,是他爹啊。
......
三日一晃而過。
路安府城熙熙攘攘,沈煉牽著馬匹在北市街到處晃悠。
慶陽縣實在是太窮了,連個像樣的集市都沒有,這可讓愛玩愛熱鬧的沈煉憋壞了。
真是有錢都沒地兒消費去。
沒過半個時辰,他就買了一大堆炒貨零食,打包好裝在馬背上,最終抵達了千戶所。
不知道還以為誰敢大白天明目張膽來千戶所送禮一樣,
“去通報一聲,就說慶陽縣小旗官沈煉前來述職。”
聽到這句話的是位年輕鎮妖衛,他打量了沈煉一番,眼中帶著幾分鄙夷。
鎮妖司雖地位顯赫,但在路安府這種地方,一板磚下去能砸倒一大片小旗官。
就算是什么六品,五品的官員過來,見到自己也得客客氣氣的,說句‘麻煩’,‘勞請大人您’之類的話。
哪跟這人似的,拽的二五八萬一樣,還在正門嗑起了瓜子兒。
“你等著。”
守門鎮妖衛撂下這句話,就快速前去通報了。
十分鐘后,千戶所大門前留下了一堆瓜子花生殼,沈煉也被接引入偏廳。
“李大人,沈煉帶到?!?/p>
聽到守衛的匯報,李千戶才抬起頭來,打量了沈煉一眼,接著又低下頭,繼續在書桌上聚精會神畫些什么。
守衛這時也很識趣的離開,小心翼翼帶上房門。
整間屋子就剩下沈煉和李千戶兩人。
“大人,你畫的這幅小雞啄米圖,確實有幾分神韻啊。”
啪。
李千戶掌心筆桿一抖,一記墨點按在了畫紙上。
“你懂什么,本官畫的是百鳥之王,鳳凰!”
他沒好氣的瞪了身旁沈煉一眼,接著說道。
“沈小旗啊,可知我為何讓你來述職?”
“如果下官沒猜錯的話”沈煉笑嘻嘻一拱手。
“我除了匪患,守護了百姓平安,千戶大人你應該是讓我來領嘉獎的吧?!?/p>
“其實這些都是下官的分內之事罷了?!?/p>
李千戶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這小子,到底是真的不懂,還是故意耍滑頭。
“少給我裝糊涂,銀子,黑云寨匪寇收集的那些贓款呢?”
他說話時咬牙切齒。
怎么處置沈煉是小事,關鍵是王斐寨子里留下的那些銀子必須要撈回來。
他可聽王知府說過了,王斐今年起碼籌備了近三萬兩的白銀,就等著慶陽縣的護城費送到手,就能一起押往路安府。
現在王斐死了,銀子定是落到了這小子手里。
“什么銀子,我沒見過銀子?。亢谠普锍艘恍┡说氖w,什么都沒有,全被我一把火燒了個干凈?!?/p>
沈煉兩手一攤,表情似乎充滿疑惑。
燒了個干凈?
“哈哈,好好好,看來你年紀輕輕,當真天不怕地不怕。”
“哪里哪里,都是為了百姓平安嘛,這不是立馬就向大人來報告了。”
沈煉嘴角一咧,笑的十分僵硬。
他不卑不亢,起碼從氣勢上完全不落于下風。
李千戶見軟的不行,干脆來硬的。
“實話跟你說了吧,王斐是我秘密安插在黑云寨的內線。”
“目的就是為了收集黑云山附近妖魔的情報,好在合適時機一網打盡?!?/p>
“你將他平白無故殺了,對整件計劃部署造成了嚴重損失。”
“這筆賬,就得拿你的命來填?!?/p>
鎮妖司同時作為特殊情報機構,經常會安插、策反一些敵對勢力作為內線。
聽上去倒也說得通。
“這件事下官一概不知,所謂不知者無罪.....”
沈煉還未說完,李千戶便粗暴的打斷。
“鎮妖司皇權特許,先斬后奏,你一個小小七品官員,我說殺就殺了。”
“若想活命,就將銀子掏出來,本千戶興許還能從輕發落。”
沈煉臉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他本來還想據理力爭來著,可對方一句皇權特許,先斬后奏,徹底把第一條路給堵死了。
如今情況,只能動用第二條金手指。
哆。
一聲輕響,落在了地板上。